第一天行军，走了六十里，在良乡县城外扎营。

良乡县令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，姓赵，原本是山东的小吏，去年才调到良乡当县令。

他带着县衙的官吏，早早就在城外等候，准备了粮草和热水，还腾出了县学的大院给皇帝做行宫。

朱由检没有住进县学，而是在军营里跟士兵们一起扎帐篷。

“皇上，这……”赵县令惶恐不安，“臣已经准备好了住处，您怎么能跟士兵们一起住帐篷呢？”

朱由检摆了摆手:“朕是来打仗的，不是来享福的。士兵们住帐篷，朕也住帐篷。赵县令，你把县学留给伤员用吧。南征路上，肯定会有伤员，需要地方安置。”

赵县令连连点头，不再坚持。

帐篷扎好后，士兵们开始生火做饭。

炊事班架起大锅，煮了一锅小米粥，配上咸菜和干粮。

朱由检端着一碗粥，蹲在火堆旁，跟士兵们一起吃。

“皇上，您也喝粥？”一个年轻的士兵惊讶地问。

“怎么了？朕不能喝粥？”朱由检笑了。

“不是……臣只是觉得，皇上应该吃好的……”士兵挠挠头。

“什么好的？山珍海味？”朱由检喝了一口粥，

“朕告诉你，行军打仗，最要紧的是轻便和耐饿。小米粥管饱，咸菜下饭，干粮顶饿。这就是最好的。”

士兵们听了，都笑了。皇帝跟他们一起喝粥吃咸菜，让他们觉得亲切，也让他们更有信心。

作完一场同甘苦的戏之后，朱由检令人宣传出去，鼓舞士气。

晚上在帅帐里召开了当天的行军总结会。

李定国、卢光祖和各营指挥使都参加了。

“今天的行军，总体顺利。”李定国说，“但有几个小问题。”

“第一，自行车营的速度太快，跟后面的新军拉开了距离。先锋已经到良乡了，后续部队还在后面三十里。这样下去，前后脱节，容易出问题。”

朱由检问:“你觉得应该怎么调整？”

“臣建议，自行车营每天提前一个时辰出发，但出发后要放慢速度，保持与后续部队的距离不超过二十里。这样，遇到情况可以互相支援。”

“行。明天就这么办。”

卢光祖接着说:“还有一个问题，后勤辎重的大车太慢了。”

“今天是第一天，路好走，还算正常。但后面的路况会越来越差，大车的速度会更慢。臣建议，在沿途设立补给点，提前囤积物资，这样辎重车可以少跑路。”

朱由检点了点头:“这个办法好。你拟个方案，明天就执行。”

会议结束后，朱由检走出帐篷，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
星星很亮，月亮只有一弯，挂在西边的树梢上。夜风吹来，带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村庄的狗叫声。

他想起了北京城里监国的太子，想起了王承恩临别时的泪水，想起了那些夹道欢送的百姓。他不能失败，也不能让这些人失望。

第二天，大军继续南下。

过了良乡，进入了保定府地界。

这里的道路比北京附近窄了一些，有些路段年久失修，坑坑洼洼。

自行车还好，骑得快能颠过去，但大车就麻烦了，车轮陷进坑里，要几个人才能推出来。

朱由检看到一辆辎重大车陷进了泥坑，四个车夫推了半天推不出来。他翻身下马，走到大车旁边，跟车夫们一起推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起！”朱由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，大车终于从泥坑里出来了。

车夫们这才发现帮忙的人是皇帝，吓得脸都白了，扑通跪下:“皇上，臣等该死，怎么能让皇上……”

“起来。”朱由检拍拍手上的泥，“路不好，不是你们的错。传令下去，工兵连在前面开路，把坑填平，把石头搬开。大军在后面跟着，不要再陷车了。”

工兵连的士兵们领命，跑到前面去修路。他们带着铁锹、镐头和碎石，遇到坑就填，遇到石头就搬，遇到泥泞就铺木板。

虽然不能把整条路修好，但至少保证了主力部队的通行。

中午，大军在保定城外休息。

保定知府带着官员们来劳军，送来了猪羊、酒水和蔬菜。

朱由检接见了他们，问了问当地的情况。

“皇上，保定府均田已经完成了九成。”知府汇报说，

“剩下的都是些偏远山区，交通不便，但今年内也能完成。百姓们都很拥护朝廷，听说皇上南征，很多年轻人想参军，被臣劝回去了——农忙时节，地里需要人。”

朱由检点了点头:“农忙要紧。等秋收后，再招兵也不迟。”

休息了一个时辰，大军继续南下。朱由检骑着马，走在队伍中间。

他注意到路边的村庄越来越密集，农田也越来越平整。有的村庄外墙刷着白灰，上面写着“皇恩浩荡”、“均田富民”等标语。

有的村口立着石碑，刻着“永业田禁卖令”的内容。

“这些都是均田的成果。”李定国在旁边说，“五年前，这里的村子还都是土坯房，歪歪斜斜的。现在很多人家盖了砖瓦房，日子好过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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