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地契的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五十多户人家,每一户都分到了地。
有人哭,有人笑,有的人跪在地上磕头,有的人捧着地契发愣。
朱由检看着这些人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南方还有几百个县,几千万百姓,等着他去分地。路还很长,但方向是对的。
二月二十八日,临淮县的分地工作基本完成。
土改队统计了数据:全县共丈量土地十二万三千亩,登记人口两万八千口,按每人三亩的标准,共分配土地八万四千亩。
士绅大户的超额田地,朝廷按每亩八两的价格收购,共收购六万二千亩,支付补偿款四十九万六千两。
这笔钱,朱由检从内帑中支取,没有动用国库。
他抄家得来的银子还剩很多,拿出五十万两不成问题。
张秉文拿到了补偿款,共八万两,他家原有三千亩地,按规定留了二百五十亩,剩下的两千七百五十亩,朝廷收购,每亩八两,共两万二千两。
加上他这些年积蓄的银子,足够他在北方或者海外过下半辈子了。
李维翰和王世仁也拿到了补偿款,虽然心里不满,但事已至此,只能认了。
临淮县的百姓,分到了地,有了盼头,整个县城的气氛都变了。
街上的店铺重新开张了,茶馆里又有人喝茶聊天了,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,笑声传遍了每一条街道。
二月二十九日,朱由检在县衙召开了总结会。
“临淮县的试点,成功了。”朱由检对李定国、卢光祖和土改队的干部们说,
“从明天开始,大军继续南下。每拿下一个地方,就地开展均田。土改队跟在后面,一个县一个县地推。不要急,不要赶,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朱由检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,春风拂面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他想起了北方,想起了监国的太子,想起了那些在田间劳作的百姓。
他知道自己这这条路是对的,但是很难。
虽然艰难,虽然漫长,但只要走下去,总有一天,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。
三月初二,夜。临淮县城,县衙后院。
朱由检准备明日一早启程,继续南下。
大军已经在城外整装待发,土改队也收拾好了行囊,只等天亮。
这些天他太累了,白天处理分地的事,晚上还要看情报、批奏折,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今天总算把临淮的事收尾了,他准备早睡,养足精神,好赶路。
“皇上,热水烧好了。”王承恩端着铜盆走进来,热气腾腾。
朱由检脱了外袍,洗了把脸,又泡了泡脚,觉得浑身的乏气散了大半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在想着接下来的行程。
淮安府,扬州府,然后渡江,打南京。南明的军队不堪一击,但江南的士绅不会轻易就范。
临淮只是个小县城,士绅势力不大,好对付。
到了淮安、扬州那些大地方,怕是没那么容易。
“承恩。”他睁开眼睛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说,临淮那些士绅,真的服了吗?”
王承恩想了想,谨慎地说:“皇上,奴才觉得,他们只是不敢不服。心里,怕是还怨着。”
朱由检苦笑:“朕也知道。八两银子一亩,他们觉得亏了。可朕给他们的,已经是国库能承受的极限了。再多一两,朕都给不起。”
王承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朱由检没有注意到王承恩的表情,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春的凉意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。月光洒在青砖地面上,像是铺了一层霜。
“睡吧。”朱由检转身走向床榻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——“嗒”。
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,又像是弓弦绷紧的声音。
朱由检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。
他猛地往旁边一闪,同时大喊:“有刺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支弩箭从窗外飞入,“噗”地一声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。
箭杆没入大半,箭尾还在嗡嗡颤抖。如果他没有闪开,那支箭正好射中他的后心。
“护驾!护驾!”王承恩尖声大喊,扑到朱由检身前,用身体挡住他。
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。侍卫们从各处冲出来,刀出鞘,枪上膛,火把通明。
有人冲到了窗前,有人翻墙到了院外,有人护着朱由检往屋里退。
“在那儿!墙头上!”一个侍卫喊道。
月光下,一个黑影从县衙后院墙头上翻了下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追!抓活的!”李定国的声音从院外传来,他今晚住在不远处的军营里,听到动静带人赶了过来。
十几个身手敏捷的侍卫翻墙追了出去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