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绵绵怔了一下。

她看向他。

路西恩的神色仍旧温和，可那双金色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疲惫。

他昨晚应该一直没睡。

江绵绵视线落在他的手上。

“你的手怎么了？”

路西恩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净化药性时被反噬了一点。”

江绵绵心口一紧，她伸手想碰，又停住。

“严重吗？”

“不严重。”

江绵绵抿了抿唇。

过了片刻，她小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
路西恩抬眼。

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
江绵绵低着头。

“我昨晚肯定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绵绵。”

路西恩打断她。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让江绵绵抬起了头。

“该道歉的人不是你。”

江绵绵怔住。

路西恩拿起她那截沾了血的袖口。

血迹已经被圣光灼过，颜色比昨晚浅了很多。

可靠近时，仍旧能闻到一点极淡的甜香。

江绵绵脸色微变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催情类花香。”

路西恩说得很平静。

江绵绵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
路西恩继续道：“它被混进了奥菲莉亚伤口里的药剂中。”

“你昨晚碰了血，又用能力去探，所以药性顺着你的精神力反噬到了你身上。”

江绵绵后背一凉。

“她是故意的？”

路西恩没有立刻回答。

可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。

江绵绵攥紧手指。

她终于明白了。

奥菲莉亚自导自演受伤，只是第一步。

把她送进禁闭室，也只是第二步。

真正恶毒的是这支药剂。

如果昨晚陪着她的人不是路西恩。

如果学院没有允许神职人员随行观察。

如果禁闭室里进来的，是任何一个对这种药香没有抵抗力的人。

那今天早上，她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污蔑伤人了。

江绵绵只觉得一阵发冷。

她忽然觉得奥菲莉亚比她想象中还要疯。

路西恩看着她发白的脸色，声音放轻。

“别怕。”

江绵绵抬头。

路西恩说：“她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在这里。”

江绵绵心口一颤。

禁闭室里很冷。

墙上的符文还在发着微弱的光。

可路西恩坐在她面前，像昨晚一样，明明脸色苍白，却仍旧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了她外面。

江绵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从前一直觉得，路西恩是五个人里最温柔、最好说话、也最容易让她放松的那个。

可现在她才发现。

温柔不代表没有锋芒。

他只是不轻易露出来。

路西恩将那截袖口放下。

“等纪律官来，我会要求重新检测奥菲莉亚的伤口药剂。”

江绵绵皱眉。

“她会承认吗？”

“她不会。”

路西恩语气很淡。

“但药剂会留下痕迹。”

江绵绵看着他。

“那如果他们偏袒她呢？”

路西恩抬眼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笑意。

“那就让教会介入。”

江绵绵怔住。

路西恩伸手，替她把外袍重新拢好。

“涉嫌精神类药剂侵害，已经不是普通学院纠纷。”

“奥菲莉亚想用规则关住你。”

“那我就用规则把她拖下来。”

江绵绵心口微微发热。

她看着路西恩，忽然小声问：“路西恩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昨晚……”

她停了很久，脸又红起来。

“真的什么都没做吗？”

路西恩看着她。

禁闭室里安静片刻。

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
江绵绵耳朵瞬间竖起来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路西恩垂下眼，声音温柔得过分。

“那绵绵，你想要我做什么？”

“绵绵醒来之后，胆子又变小了。”

江绵绵被他说得脸热。

“我才没有。”

路西恩看着她。

“嗯，没有。”

他说得太纵容，反而更像在哄她。

江绵绵咬了咬唇。

刚才的尴尬还没散，可心里的害怕却被他一点点安抚下去。

路西恩忽然伸出手。

江绵绵下意识抬头。

他的指尖停在她发顶，很轻地揉了一下她的猫耳。

江绵绵身体一僵。

路西恩低声道：“昨晚的事，我不会告诉他们。”

江绵绵睫毛颤了一下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她松了一口气。

可下一刻，又听见路西恩说：“不过绵绵。”

江绵绵抬头。

路西恩看着她，眼神比平时更深。

“等你清醒的时候，有些话，我会再问你一次。”

江绵绵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
“什么话？”

路西恩没有回答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纪律官来了。

禁闭室的锁链响起，冷光顺着门缝照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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