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。

温柔地贴着她，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都压进这一瞬。

江绵绵整个人僵住。

她睁着眼，睫毛轻颤，手指攥紧裙摆。

洛维斯很快松开她。

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声音哑了些。

“别怕。”

江绵绵眼睫抖得更厉害。

她刚要后退，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。

像是有人踩过窗边落叶。

洛维斯眸色微动。

江绵绵下意识看向门口。

门没有完全关严。

缝隙外，一道高而冷的身影站在走廊阴影里。

黑色长发垂落肩侧，琥珀色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们。

是西奥多。

江绵绵有点紧张，她不知道西奥多在那里站了多久，又看见了多少。

西奥多的神色很平静，没有推门进来。

只是隔着那道半开的门，看了江绵绵一眼。

江绵绵却觉得，像有一条冰冷的蛇从她脚踝慢慢缠上来，一点点收紧。

下一秒，西奥多移开视线。

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，转身离开。

走廊尽头的光吞没了他的背影。

江绵绵站在原地，洛维斯也看向门口。

眼底的温柔慢慢收起。

“他看见了。”

江绵绵没有说话。

她当然知道。

比起莱昂当场炸毛的占有欲，西奥多这种沉默更让她害怕。

他不说，不问，也不闹。

可江绵绵能感觉到，他刚才那一瞬的情绪。

是嫉妒，有些阴冷。

还有一种几乎压不住的疯狂。

像深不见底的黑沼，表面风平浪静，底下却已经开始吞人。

江绵绵下意识往门口走了一步。

洛维斯低声道：“绵绵。”

她停住。

洛维斯看着她，声音低了些。

“他总要知道一件事，你不属于任何人。”

江绵绵愣了下，随后脸红。

这叫什么话，说的好像她已经被他们分配好了一样。

……

西奥多没有来找江绵绵。

整整一个下午，他都没有出现。

这比他出现更糟糕。

江绵绵回到庄园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雨停以后，空气里潮湿的草木气味更重。主

楼灯火通明，军部士兵还在巡查，符文结界沿着墙壁缓慢流转，像一层浅金色水波。

江绵绵站在门口，迟迟没有进去。

明明她和洛维斯之间什么也没有真正定下来。

可西奥多那一眼，像是直接把她按在了犯错的位置上。

江绵绵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
她到底为什么要心虚？

她又不是西奥多的所有物。

这样一想，她稍微有了点底气。

可这点底气，在她推开书房门，看见西奥多坐在里面时，瞬间散了一半。
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。

只有壁炉火光亮着。

西奥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神色平静，像只是刚好在这里等人。

他抬眼看她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江绵绵指尖轻轻攥住门框。

“嗯。”

西奥多合上书。

“洛维斯怎么样？”

江绵绵心跳一顿。

他问得太自然了。

自然到好像下午在医务塔门口，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。

江绵绵低声道：“伤口稳定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西奥多站起身，朝她走来。

他的步伐不快。

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江绵绵心口。

她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
西奥多看见了。

他停下，唇角似乎轻轻弯了一下。

“怕我？”

江绵绵立刻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西奥多看着她。

“那为什么躲？”

江绵绵被问住。

她总不能说，因为你下午看见洛维斯亲我了，可你现在装得太像没看见，所以我更怕。

她只能硬着头皮道：“我有点累。”

西奥多嗯了一声。

“后山的事情吓到你了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奥菲莉亚呢？”

江绵绵猛地抬头。

西奥多神色淡淡：“她今天去见过你。”

江绵绵没有否认。

“嗯。”
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
江绵绵沉默片刻，还是避重就轻：“没什么。”

西奥多的眼神终于冷了一点。

“绵绵。”

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叫她。

不像责备。

却有一种不容逃避的压迫感。

“别对我撒谎。”

江绵绵心口一紧。

西奥多看着她，琥珀色眼眸里映着壁炉的火光。

“你可以不说。”

“但不要骗我。”

江绵绵确实有很多事不能说。

她不能坦白。

可不坦白，又会让他们觉得她在骗。

江绵绵轻声道：“我没有想骗你。”

西奥多没有说话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。

江绵绵却像被烫到一样，立刻偏过头。

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
西奥多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一条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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