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,去找蛐蛐了,那蛐蛐成精了,昨晚上自己把盖子顶开的。”魏无羡无奈的摊了摊手。
蓝忘机把外袍理好“去找找吧,别跑进叔父院里。”
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穿好衣服往外跑,蓝忘机跟在后头,两个人沿着回廊一路找过去,问了好几个早起洒扫的弟子,终于在兰室附近的草丛边看见魏启撅着屁股趴在地上。
“阿启,找着没?”魏无羡凑过去。
“没有!我明明听见叫声从这个方向来的。”
魏无羡深吸一口气,蹲下来帮他一起翻,翻了半盏茶的功夫,那只蛐蛐终于在兰室门口的台阶缝里被逮着了,魏启眼疾手快一扣手,把蛐蛐拢在掌心里,小心翼翼地塞回竹筒。
“抓住啦,抓住啦,爹爹总算抓住它了!”魏启开心的蹦了起来。
“嘘,祖宗小点声,你想抄家规吗?走走走赶紧回去,别让你祖父撞见咱们在兰室门口扒草。”
魏无羡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魏启的嘴,快小点声吧!!他可不想抄家规。
魏无羡正想把魏启带走,兰室的门吱的一声开了,蓝启仁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卷书,低头看着台阶前的三人,嘴角抽搐。
这么大动静,他想不听见也挺难的。
魏无羡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,干笑了一声“父亲早啊…我们路过,路过。”
“叔父。”
“祖父…”魏启有点心虚的看了蓝启仁一眼又立马低下头。
蓝启仁的目光从魏无羡脸上移到魏启怀里抱着的竹筒上,“蛐蛐?”
“那个父亲,是我给阿启的,昨晚上跑了,这不刚找回来。”魏无羡赶紧拉着魏启站起来,把儿子往身后挡了挡。
蓝启仁看了魏启一眼,魏启抱着竹筒缩在魏无羡身后,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,蓝启仁叹了口气“养在你院子可以,别让它跑进兰室。”
魏启愣了愣,随即使劲点头“谢谢祖父!我一定把它管好!”
“嗯。”蓝启仁的目光又落到魏无羡身上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,还是阿羡小时候可爱一点,从来不怕他。
不光不怕他,还会跟他撒娇。
“父亲,你怎么了?”魏无羡见蓝启仁的脸色有点落寞,有点奇怪。
“没什么。”蓝启仁看向蓝忘机道“忘机,正好你过来了,代叔父将课授完,叔父要回一趟德室。”
“是,叔父。”蓝忘机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书走进了兰室,蓝启仁则是朝着德室的方向走去。
魏启在他背后舒了好大一口气,拽着魏无羡的袖子小声说“爹爹,祖父居然没罚咱们抄家规!”
“你运气好!快点走。”魏无羡拉着魏启快步离开。
好巧不巧两个人回去的路上刚好遇到了聂怀桑在桥边喂鱼,聂怀桑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,他都不用想,就知道肯定是魏兄!!
毕竟只有魏兄能在规矩大如天的云深不知处有这独一份的待遇。
“魏兄!”聂怀桑转过身挥了挥手中的扇子,魏无羡惊讶了一下“怀桑?!你何时来的,怎么都没人告诉我一下!”
他都不知道聂怀桑来了云深不知处。
“昨天刚来,来送打造好的兵器,顺便给景仪带了点吃的。”聂怀桑笑眯眯的回道,看到他身旁的魏启,又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脸“我们阿启越发俊俏!”
“聂叔叔!你要把阿启的脸捏坏了!”魏启撅着嘴晃了晃脑袋,企图摆脱聂怀桑的魔爪。
聂怀桑捏够了之后,终于放开了魏启的脸。魏启揉着被捏红的脸颊往魏无羡身后缩了缩。
“魏兄我看你们过来的方向,好像是兰室?”
聂怀桑把剩下的鱼食撒进桥下的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末。
魏无羡叹了口气,把魏启怀里那个竹筒拎出来晃了晃“别提了,昨天给阿启捉了只蛐蛐,结果他半夜自己把盖子顶开跑了,今早上我们俩在兰室门口趴了半天地,才在台阶缝里逮着。”
聂怀桑手里的扇子啪地合上了“兰室门口?!”
魏无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,“对啊还好巧不巧让父亲撞见了,我本来以为得抄家规,结果他就说了句养在你院子可以,别让它跑进兰室就走了。”
聂怀桑对魏无羡那叫一个肃然起敬,魏兄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大。
“魏兄,这也就是你,若是换作其他人在兰室门口刨草根,蓝老先生至少得让把家规抄三遍。”
他早就说了,能在云深不知处有特例的也就是魏兄一人。
魏无羡把竹筒塞回魏启怀里,让他先去找蓝瑾他们玩,自己则是留下来跟聂怀桑闲话一阵。
“魏兄,我昨天看见蓝老先生的中衣绣了个金灿灿的启,听景仪说,是温伯父绣的?”聂怀桑迫不及待的问道,魏无羡笑了起来“你这消息倒是灵。”
他靠在桥栏边,漫不经心道“那衣服,我父亲可喜欢了,金边是我舅舅描的,可字是伯父绣的。”
“青蘅君亲自绣的?!!”聂怀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难怪蓝老先生天天穿着,这衣服的来历要说出去,谁能信…
“可不是,几十年前绣的,一直没好意思给我父亲。”魏无羡和聂怀桑俩人一说起这些趣事就停不下来,俩人站在桥边聊的口干舌燥。
聂怀桑的扇子都快摇出火星子了。
魏无羡把中衣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聂怀桑听完之后沉默了足足五息,然后扇子一合往手心一敲“魏兄,你们蓝家这件事要是传出去,整个修真界得热闹半年。”
“所以别传,我可不想隔三差五有人跑来云深不知处围观我父亲领口的针脚。”
聂怀桑笑眯眯地重新展开扇子摇了摇:“这个你放心,我这嘴严得很,不过魏兄,那件中衣上的字当真是青蘅君亲手绣的?几十年前?”
“千真万确,据说是废了半匹布。”
“我是真没办法把青蘅君这般儒雅的君子和针线活三个字联系起来。”聂怀桑哭笑不得的说道,就这说出去谁能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