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的太子府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君容晟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兵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丛开得正盛的菊花上,心却早已飞到了梨园。
君容晟知道,今日楚卿鸢去梨园听戏了。
他也知道,自己不该再去纠缠她——昨日他满京城追着她的行踪跑,已经够丢人了。
若是被父皇知道,定会训斥他“有失体统”。
可他控制不住自己......
君容晟放下兵书,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几步,又坐下,又站起来。
廖阳站在门口,看着君容晟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,心中暗暗叹气,却不敢出声。
“廖阳。”
君容晟忽然开口。
廖阳连忙应道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“派去盯着的人,可有消息回来?”
廖阳垂首道:“回殿下,还没有。不过应当快了。殿下放心,一有消息,属下立刻禀报。”
君容晟“嗯”了一声,挥了挥手,让他退下。
廖阳如释重负,连忙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君容晟独自坐在书房里,又拿起了一本兵书,却依旧看不进去。他索性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脑海中,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从前的画面。
那时候楚卿鸢还整日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,她总是穿一身花红柳绿,十分张扬的衣裙,梳着简单的发髻,满头都是各式各样的簪子。
即便如此打扮,却依旧掩盖不掉她的美。
楚卿鸢笑起来很好看,眉眼弯弯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满了星子。
她喜欢挽着他的胳膊,软软糯糯地叫他“殿下”,声音甜得像蜜糖......
楚卿鸢喜欢约他去听戏。
每次他答应了,她便高兴得像过年,提前几日便开始准备——订最好的位置,备最好的茶,甚至还会特意换上他喜欢的衣裳。
他去了,她便笑得眉眼弯弯,给他倒茶,给他剥瓜子,叽叽喳喳地给他讲剧情。
他心不在焉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她便满足得不得了。
可他那时候,并不珍惜楚卿鸢的好。
他觉得她无趣,觉得她配不上自己,觉得她除了会撒娇讨巧,什么都不会。
他更喜欢楚婧嫣——饱读诗书,能和他谈古论今,能在他心烦时给他出主意。
他以为那才是他想要的......
可如今回想起来,楚卿鸢每次向他撒娇时,他心中其实是欢喜的。
只是他碍于面子,不愿表现出来。他觉得一个大男人,被一个小姑娘撒娇哄着,太没出息。
所以他总是板着脸,不耐烦地推开她,嫌她烦。
楚卿鸢被他推开,也不恼,只是嘟着嘴,委屈巴巴地看着他,然后乖乖地坐回去,不再闹他。
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赢了,觉得她听话,觉得她好拿捏。
可现在,楚卿鸢不闹他了,也不撒娇了,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。
他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缺了什么......
君容晟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喜欢楚卿鸢。
虽然表面上表现得很烦,可实际上,她每次向他撒娇时,他都会觉得十分开心。
只是他碍于面子,不愿表现出来,甚至不愿承认。
他为什么冷落她?
因为他觉得她一个没有任何长处的女子,配不上他。
楚婧嫣饱读诗书,能和他谈天说地,这才是他想要的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,楚卿鸢会什么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背后的永宁侯府和楚家军......
只要娶了楚卿鸢,就能得到楚廷的支持,就能在朝堂上多一份筹码。
这份筹码,比任何红颜知己都重要。
君容晟坐直了身子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没关系。
只要楚卿鸢还没有嫁人,他便有机会。
为了兵权,为了皇位,给她一个太子妃的位置,也不算委屈她......
君容晟站起身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他脸上,明暗分明。
他看着庭院中那丛菊花,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楚卿鸢,你逃不掉的。
而此刻的梨园里,戏已经接近尾声。
旦角在台上唱着最后一段,水袖轻扬,声音凄婉。
台下掌声雷动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楚卿鸢看的意犹未尽,满意地咂了咂嘴巴,她本来就爱听戏,前世因为君容晟的缘故就慢慢不听了。
重活一世,楚卿鸢这还是头一次来梨园听戏。
她原本打算听完这一场便去吃饭,随后早些回府的,眼下入了神,有些不想走了。
看着宁星愿和李婉儿也有些意犹未尽,楚卿鸢试探性地开口询问。
“要不......咱们再听一场?”
“好!”
“好!”
李婉儿和宁星愿异口同声。
三人相视一笑,笑的眉眼弯弯。
“卿鸢姐姐,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哦!”
李婉儿竖起一根手指,眼中满是促狭。
“咳!方才是方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楚卿鸢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。
看着楚卿鸢不再心思重重,宁星愿也彻底放下心来,拿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