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归雁楼门前停下。
三人下了车，掌柜已经认出了楚卿鸢，笑着迎了上来，将她们引到二楼靠窗的雅间。
今日换了位置，恰好能看见街对面那棵老银杏树，金黄的叶子在秋风中簌簌飘落，铺了满地。
楚卿鸢接过伙计递来的菜单，点了几个昨日没尝过的菜，又让宁星愿和李婉儿各自添了几样。
菜上得很快，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，香气四溢。
宁星愿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，尝了一口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：“好吃！这个好吃！比福满楼的也不差什么了。”
李婉儿也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，连连点头：“我就说这家好吃吧。”
楚卿鸢看着两人，笑着摇了摇头，慢慢喝着碗里的莼菜汤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金黄的银杏树上，心中想着——这样的日子，若能一直这样下去，该有多好。
窗外，秋风轻拂，落叶纷飞。
三个人围坐在桌边，说着笑着，吃着喝着，仿佛世间所有烦心事，都与她们无关......
用过午膳，三个姑娘靠在椅背上，喝着茶消食，谁都不想动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，透过窗棂洒进来，暖融融的，照得人昏昏欲睡。
宁星愿打了个小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却还是强撑着精神，不想就这么散了。
“下午去哪儿？”
宁星愿趴在桌上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卿鸢和李婉儿。
“难得出来一趟，总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吧。”
李婉儿想了想，道：“我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。卿鸢姐姐呢？”
楚卿鸢端着茶盏，正慢慢喝着，闻言放下茶盏，笑道：“我今日就是陪你们出来的，你们说了算。”
宁星愿眼珠一转，忽然坐直了身子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！我前两日做了两身新衣裳，可配来配去，总觉得缺双合适的绣鞋。成衣阁对面那家绣鞋铺子我还没去过，要不咱们去成衣阁逛逛？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新衣裳，再顺道去对面挑两双绣鞋。”
“成衣阁？”
李婉儿眼睛一亮，“我听说那家的料子和做工都很好，就是价格不便宜。”
宁星愿摆了摆手，一脸豪气：“今日开心，贵些便贵些！走吧走吧，别磨蹭了。”
楚卿鸢看着宁星愿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，起身道：“行，那就去成衣阁。”
三人结了账，出了归雁楼，上了马车。
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，不燥不凉，街上行人比上午多了些，车马穿梭，热闹而不拥挤。
马车穿过两条街，便在一家装潢雅致的铺子前停下——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，写着“成衣阁”三个字，字迹清秀飘逸，门口挂着几件新裁的衣裙，在微风中轻轻摆动，引得过路的女子频频侧目。
宁星愿第一个跳下车，迫不及待地往里走。
楚卿鸢和李婉儿跟在后面，一进门，便被琳琅满目的衣裳晃了眼。
铺子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，衣架上挂满了各色衣裙——齐胸襦裙、对襟长衫、广袖大袖衫、半臂、披帛......
应有尽有，料子从寻常的细棉到上好的云锦、织金缎，颜色从素净的月白到浓艳的大红，整整齐齐地码着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伙计迎上来，殷勤地招呼着。
宁星愿摆了摆手，表示自己看便好，便一头扎进衣架间，左摸摸右看看，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。
“这个好看！这个也好看！”
宁星愿拿起一件藕荷色绣折枝海棠的齐胸襦裙，在身上比了比，又拿起另一件鹅黄色织金线的大袖衫，来回比较着，拿不定主意。
“卿鸢，你说哪件好？”
楚卿鸢走过去，看了看，指了指那件藕荷色的：“这件衬你肤色。鹅黄色的虽然好看，但有些挑人，你皮肤白，穿藕荷色反而更显气色。”
宁星愿听了，毫不犹豫地将鹅黄色的挂回去，抱着那件藕荷色的襦裙便往试衣间走：“那我试试这个！”
李婉儿也相中了一条月白色绣兰草的襦裙，素净雅致，很合她的气质。
她拿着裙子看了看，又看向楚卿鸢：“卿鸢姐姐，你觉得这个如何？”
楚卿鸢看了看，点头道：“你穿这个一定好看。正适合你。”
李婉儿便也欢喜地抱着裙子进了试衣间。
楚卿鸢自己也转了一圈，挑了一件青碧色绣竹叶纹的对襟长衫，料子轻薄，配她平日那几身襦裙都合适。
三个姑娘在试衣间里各自换上衣裳，几乎同时推门出来，在走廊上碰了个正着。
三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忍不住笑了。
宁星愿穿着那件藕荷色绣折枝海棠的齐胸襦裙，衬得她面若桃花，活泼鲜亮。
李婉儿的月白色绣兰草襦裙清雅脱俗，衬得她眉眼温婉了几分。
楚卿鸢的青碧色对襟长衫配着她今日的月白襦裙，整个人清爽利落，像一株在秋风中舒展的青竹。
“好看！”
宁星愿拍手道，“咱们三个站出去，怕是比那戏台上的崔莺莺和张生还好看！”
楚卿鸢被她逗笑了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：“行了，别贫了。你觉得合适便买下。”
宁星愿对着铜镜转了两圈，越看越满意，当即拍板要了。
李婉儿也点了点头，表示这件她很喜欢。楚卿鸢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衫，也决定要了。
三人各自换回自己的衣裳，拿着选好的衣裙到柜台前准备结账。
掌柜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通，报了个数字。宁星愿正要掏荷包，楚卿鸢已经先一步递了银票过去：“我来吧。”
宁星愿连忙拦住她：“不行不行，说好了今日是我请你们的，怎么能让你付？”
“那说好的是让你请吃饭，可没说让你请买衣裳。”
楚卿鸢笑着将银票塞进掌柜手里，转头对宁星愿道，“再说了，这衣裳是我自己挑的，怎么能让你破费？你的那份你自己付便是。”
宁星愿还想争，李婉儿也在一旁帮腔：“就是，宁小姐，你的鞋子还没买呢，省着点银子待会儿买双好的。”
宁星愿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成衣阁的初衷是什么，一拍脑门。
“哎呀！我差点忘了！光顾着看衣裳，鞋都没看！”
宁星愿说着，赶忙付了银子，随后拉着楚卿鸢和李婉儿的手便往外走，“快走快走，趁天还亮着，去对面挑绣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