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 放榜(1 / 1)

李婉儿立刻松开楚卿鸢的胳膊,转身扑到娴妃身边,抱着她的袖子摇了摇。

“哪有哪有!婉儿最舍不得姑母了!只是......只是卿鸢姐姐带我出宫玩嘛,姑母总不能让我闷在宫里一直陪你老人家喝茶吧?”

“老人家?”

娴妃故意板起脸,伸手轻轻拍了李婉儿的手背一下,“你再说一遍?”

李婉儿连忙改口,笑嘻嘻地贴上去。

“姑母年轻貌美,比婉儿还好看。”

娴妃被李婉儿逗得绷不住,笑了出来,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少贫嘴。出去便出去,别给卿鸢添麻烦。”

楚卿鸢在一旁笑着接话:“娘娘放心,婉儿在我那里住着,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。反倒是有她在,院子里热闹了不少,我平日一个人闷着,也难得有这么个说话的人。”

娴妃听了,目光温和地看了楚卿鸢一眼,像是有些放心了,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好。这孩子性子跳脱,本宫还怕她给你添乱。”

娴妃说着,又看了李婉儿一眼,“你既然想出宫,便去吧。只是别光顾着玩,该守的规矩还得守。”

李婉儿连连点头,恨不得把脑袋点成捣蒜。

她松开娴妃的袖子,又蹭回楚卿鸢身边,小声问道:“卿鸢姐姐,那咱们什么时候走?现在就走行不行?”

楚卿鸢看着李婉儿那副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出去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,转头对娴妃道:“那臣女便先带婉儿回去了。娘娘放心,玩上几日,臣女再送她回宫。”

娴妃点了点头,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,便让她们走了。

出了长乐宫,李婉儿的脚步明显比方才轻快了许多,像一只刚被放出笼的小鸟,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蹦跳的意味。

楚卿鸢走在李婉儿身旁,看着她那副藏不住的高兴劲,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。

深秋的风吹过宫道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她们脚边。

李婉儿踩着一片落叶走过,回头冲楚卿鸢笑了笑......

次日,天还蒙蒙亮,楚卿鸢便感觉床边有团黑影在晃悠。
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,看清了李婉儿那张凑得极近的脸——她正趴在床沿上,双手托着下巴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,像一只蹲在窝边等投喂的猫。

楚卿鸢睡意未消,冷不防被吓了一跳,身子往后缩了缩。

见到楚卿鸢睁眼,李婉儿笑了笑。

“卿鸢姐姐快起床,我们去看放榜。”

楚卿鸢伸手戳了戳李婉儿的脑门,语气里带着几分刚醒时的慵懒和无奈。

“你见过辰时放榜的么?天都没亮透,你就把我吓醒了。”

李婉儿被楚卿鸢戳得往后仰了一下,却也不躲,笑嘻嘻地又凑回来。

“我睡不着嘛。一想到今日要放榜,心里就跟有只兔子在蹦似的。卿鸢姐姐,咱们什么时候出门?”

楚卿鸢看着李婉儿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,拉了拉被角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。

“放心,我已经订好茶楼了,位置很好,不用挤在人群里。你安心去收拾,用过早膳我们再出发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榜又不会长腿跑掉。”

李婉儿听了,这才放心地跳起来,转身往外跑,跑到门口又回头冲她喊了一句。

“那我让映雪姑姑快些备早膳!卿鸢姐姐你快点!”

说完便一溜烟不见了人影。

楚卿鸢看着李婉儿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,摇了摇头,掀被起身,唤谷雨进来伺候梳洗。

用过早膳,两人收拾妥当便出了门。

秋日的晨光清冷而明亮,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。

马车穿过几条街,越靠近放榜的贡院方向,人便越多。

等到马车拐进那条通往贡院的主街时,几乎已经是寸步难行了。

马车夹在人群里,走两步停一停,前面全是挤挤挨挨的人头,有穿着长衫的考生,有替家中子弟来探消息的家仆,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百姓,呼朋引伴,吵吵嚷嚷,像一股拧在一起的人流,堵得街道水泄不通......

楚卿鸢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又放下,转头对李婉儿无奈地笑了笑。

“看来是走不动了。咱们下车走过去吧,比坐车快些。”

李婉儿巴不得早点到,立刻点头,跟着她一起跳下马车。

谷雨和映雪一左一右护在她们身旁,替她们挡开拥挤的人群,四人并肩在人流中穿行。

街上的人实在太多,楚卿鸢被推着走了一段,额角都渗出一层薄汗。

好不容易挤出最拥挤的一段,她抬头看见不远处的茶楼,才松了一口气。

茶楼二层雅间的窗户正对着贡院门口的那面红墙,视野极好。

伙计早已按吩咐备好了热茶和点心,楚卿鸢推门进去,李婉儿紧跟其后,一屁股坐在临窗的椅子上,整个人像卸了力似的瘫靠着椅背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“天哪,人也太多了!我方才差点被人群挤到路边摊上去。”

楚卿鸢也在一旁坐下,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,点点头。

“确实比预想的热闹。方才挤得我都出汗了。”

楚卿鸢转头看向身后的谷雨,“影七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
谷雨上前一步,低声道。

“影七已经去贡院门口候着了,一放榜便会回来传话。小姐先歇一歇,不急。”

楚卿鸢点了点头,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那面还空着的红墙上。

没过片刻,雅间的门被推开,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闪了进来,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头,一屁股坐在楚卿鸢旁边的空椅上,也像李婉儿方才那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“我的天,人太多了!我方才在街上差点被挤掉一只鞋!”

来人正是宁星愿。

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绣折枝海棠的襦裙,外罩一件杏色披风,手里还拎着一包不知道从哪儿买的糖炒栗子,往桌上一放,拍了拍手,像是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。

李婉儿一见宁星愿,顿时惊喜地坐直了身子:“星愿?你也来看放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