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藏神崖(1 / 1)

雨过天晴,云雾缭绕,聚在玄岳主峰之外,层层翻涌,久不消散。

玄岳山顶,一黑一白前后脚正从太和宫殿门口离开。不一会儿,一只黑得发亮的乌鸦便跟在四人身后,盘旋离开。

殿门内,一个老道士正手腕翻转,甩动拂尘,目光如炬,看着将才出门远去的几人背影渐渐消失。

银白色的胡须扯着嘴角微微颤抖,老道士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摩挲着下巴,沉默半晌,终究是什么都没说,转身朝身后摆摆手,便进了内堂。

“掌教真人,您真的要留他在我们玄岳吗?”身后一道童眨着眼,真诚问道。

“不是留,是武学交流,记得对外也这么说。”

“可,可咱们玄岳的武学已经登峰造极,那个剑诀真的有那么厉害吗?”

道童其实想问,真的是交流吗?

怎么看也是他们玄岳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还烫手的山芋。

可掌教并未多言,只吩咐他去外间守着,便盘腿打坐。

小道童见此,张口嗫嚅了几下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内堂里,香烛的沉木香薰满了整间内堂,香上白烟袅袅,烛光闪烁,映照在掌教真人脸上,忽明忽暗。

当山顶的钟声第三次震荡开来时,乌鸦跟着的四人已经在一处山崖旁停下。

它站在一棵松树上,煽动翅膀小步挪着爪子,琥珀色的双眸里倒映着地上的人。

木板上,那人脸色苍白,血色全无,胸口处污遭的血迹已经干透,在日光透过树梢洒下的斑驳影子里,更显脆弱。

一把通体泛着幽青冷意的剑贴在他手臂旁,剑鞘上还有少许血污,在一众苍绿的缠枝莲花纹里,泛着琉璃一般的色彩。

一高个子道:“里面收拾好了,先把他抬进去吧。”

另外二人点点头,地上的人很快被抬进木屋去安置好,不多时,一位老者带着一个小药童到来,短暂交谈后,三人便离开了。

木屋建在背风处,旁边的松树将木屋包围了个大半,山崖上的风吹的呼呼的,地上的松树摇着影子。

木屋内,一老一小,低声细语了一阵,随后便只见外间草棚棚顶上,冒着白烟。

风过松林,松香飘进草棚,夹杂着浓烈的苦涩药味。

小童一手扇着扇子,一手拿着帕子掀开火炉上的砂锅盖子,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,黑乎乎的一锅,光看着都苦。

小药童盖回盖子,偏头朝里喊了一声:“师父,药好了。”

“诶,先息火温着,等人醒了再喂。”

“知道了,师父。”

交谈声渐渐随风消散,在日落黄昏时,屋内的人,终于悠悠转醒。

长卷的睫毛弯弯,眼皮颤抖三息后,一双亮琥珀的瞳孔展露出来。

“醒了?醒了就好。”老者搭手探脉,又转身朝外喊道:“小武,快去把药端来。”

“诶,师父,来了!”小药童闻言,手上动作一顿,随即朗声应道。

经过大半天的沉淀,药色发苦,黑沉沉的药汁每在小药童的手上晃荡一下,苦涩蔓延就更浓一分。

床上的人在老者的搀扶下,勉强能支起上身子靠在床头,那碗药递在槲寄尘面前;他接过去盯着碗中看了一会儿,黑得连影子都倒不出来,别是苦得发黑。

一老一小,立在床旁,一脸希冀的看着他,也不催促他,他鼻子一皱,仰起脖子喝得一干二净。

唇齿间弥漫着汤药的苦涩,他静静听着老者对他病情的讲述,小药童瞪着眼睛,似有似无的老是往他一头白发上瞟。

槲寄尘面上不显,却绷直脚尖,活动了十个脚拇指。

问题还没得到答案,他现在就想离开。

身上大大小小的零乱散布着纱布和药膏,加上刚喝的一大碗药,简直把身体都腌入味了。

老者絮絮叨叨说了很多,他眉心微皱,身体困乏得厉害,没一会儿便又躺下了。

一连七八日,他见到的人都只有这一老一小,实在是无聊得慌。

可山崖陡峭,云雾缭绕,槲寄尘除了松树林,除了一只黑不溜秋的鸟,别的什么也没有。

无尽的雾里,夹杂着湿润的山风和山涧谷底的潮气,混合着冷冽的松木香,一起带到小木屋附近。

他总会在日落之时端着矮凳,坐看黄昏,待到月色如水时,再慢悠悠的载着星光入梦。

后续,一老一小就不来了,他一连多日,只有一个戴着惟帽给他送饭的哑巴道士。

偶尔在他练剑时,哑巴道士会折下一根松枝,二人在山崖的暮色下,以剑相交,互相切磋。

山崖上的日月不知轮换了多少十时日,一晃,连地上的松枝都变成了枯柴。

槲寄尘拳风在山风里混响,偶有几处树干有几片凹陷,看着倒像是被人拿什么东西生生砸出来一样。

晨间的剑上凝结了不少雾气蒸腾的水珠,在槲寄尘的一招一试之间,寒意更甚。

渐渐的,槲寄尘见的人多了起来,除了对剑,还有拳法,掌法,连小道童都挥舞着拂尘,大喊着请赐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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