蚩长老慢悠悠的拿着盒子站到青年身旁,没什么耐心的瞥了他一眼。语气带着嘲讽,“哦,年纪大了,走得慢。我还以为海少主你一个人出手就够了,没曾想……”
蚩长老言尽于此,故意留半截话不说完,意味明显。
青年一听,脸色顿时难看起来,幽深的眼瞳里,怨毒几乎要溢出来,恶狠狠瞪着槲寄尘。
蚩长老一手蛊术,出神入化,青年可没不长眼的想不开要得罪他,顶多语言上不恭敬,真要对他甩脸子,搞不好哪个时候,一只啃食面皮的虫子就在睡梦中扒在脸上。
所以,他只能瞪着槲寄尘了,他转头不甘不愿道:“是我太自负了,还请蚩长老不要计较,出手相助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蚩长老笑呵呵的应下,抬手把盒子打开,露出一只通体雪白的虫子来。
槲寄尘眼尖看到这虫子,又听见这青年叫他“蚩长老”,看这位长老身后的几个人,也是苗疆那一地方的打扮。
槲寄尘心跳加速,一旦用蛊,他几乎没有胜算。
于是,他趁这个派头大的长老还没催动蛊虫,率先扔下一把霹雳弹,跳下树去,拔腿就跑。
哪还有精力管作什么人皮灯笼的事儿,两条腿几乎要倒腾出残影。
不能耽搁,木清眠说不一定被另一批人带走了,时间紧迫,来不及了!
他脚下生风,只听风在耳边刮着,无数枝丫打在脸上,胳膊腿上,抽得生疼,可他不敢停。
因为熟悉地形,槲寄尘一口气跑出了村,还没停下来。一直奔着城中人口最密集,三教九流最多鱼龙混杂之地,才停下来。
人多,消息就多,线索就多。要想知道那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,槲寄尘认为只有先搞清楚来路,才能有个万全之策找到木清眠。
槲寄尘蒙着面,低头往一处小巷里去。七弯八绕的钻进一道暗门后,他掏出一个布袋,往守门的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面前一扔,默然点点头。
刀疤男人掂了掂布袋,听到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响,脸上神色缓和,看着对这分量还算满意。
“新到的书,还没拆,”刀疤男人咧着一口黄牙说着,眼睛暗自打量着槲寄尘,特意往他腰间的佩剑上扫了一眼,又道:“客官,你读哪种?”
槲寄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不愧是运河港口的大都城,倒卖消息的贩子规矩还挺正。
好在槲寄尘对这些行话也差不多都知晓一些,还不至于被人坑了。
这刀疤脸说的是最近有新消息,还没人能证实过真假,问自己想打听怎么样的消息。
槲寄尘特意压着嗓子说:“庄稼人,读书少,勉强识得几个字。家里人要本除害虫的书。”
言下之意是自己要出手,也是替背后的靠山打探的,让刀疤脸别想着糊弄他。
刀疤脸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,他就说看着槲寄尘穿得跟个乞丐似的,连最外面的披风都那么破旧,浑身上下也就只有那把剑值点钱,感情还真是个小喽啰。
随即他脸色又难看起来,提到虫,自然就想起关于蛊的事。可会蛊术的人他们前不久才接触过,很是麻烦,一瞬间,刀疤脸都要以为槲寄尘是跟他们一伙儿的了,这是找上门来了?
他再次打量着槲寄尘,几乎可以说是盯着他,看他有什么破绽。
可槲寄尘神色淡然,从刚进门到现在,全程镇定自若,根本没透出杀意,也不畏缩,刀疤脸一时也不能确定,只能壮着胆子问。
“虫子是小是大?”
“小虫,南边来的。”槲寄尘说完,还特意看向刀疤脸。刚刚这人的眼睛就一直在他身上打转,槲寄尘不得不提高警惕,不动声色的看向他身后的紧闭的房门。
刀疤脸神色严峻,暗中朝院墙拐角处使了个眼色,得到那隐藏的人允许的手势后,才道:“等着,让掌柜的开个票。”
“好。”槲寄尘暂时松了口气,有消息就好,在刀疤脸戒备的目光中,把另一钱袋子捏在手里,并不急于交付。
书还没验,钱可不能打水漂了。
刀疤脸很快进了屋子,一阵密谈后,才拿着一个信封出来。
和槲寄尘想像的不同,这信封看起来就很薄,他不知道有效的信息能有多少,单看刀疤脸这架势又挺足的,别说暗地里还藏着几位高手盯着他,槲寄尘不免丧气,心里没底。
捏开信封口觑了一眼,手指搓开一张纸,捻出来一看,一条活灵活现的虫子赫然显露在眼前。槲寄尘呆愣不过瞬间,眼疾手快的推了回去,装好后贴身放,把剩余的买书钱留下,低着头飞快出了门。
槲寄尘心下安定,连蛊虫都画的那么细致,消息绝对保真。
他并未第一时间回到村子里的小院,搞不好那些人正等着他回去呢。
槲寄尘改头换面,乔装成一个码头上扛货的劳工,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,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后,面带窘迫又踌躇不决的进了一家面馆。
他端着面馆坐在面馆门口的台阶上呼哧呼哧吃面,眼睛随时若有若无的落在码头上,耳朵里充斥着天南海北的各种口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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