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孤。

狎伎出游的是孤，嚣张跋扈的是孤，暴戾待下的也是孤。”

凤澜冷了眉眼：“孤记得，之前已经跟你解释过这个问题了，不是么？”

慕容心垂下眼眸，当初他把这事放在心里，悬而未决。如今再拿出来，实在是因为现在的他，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这具躯体对凤澜的向往了。

他感受过她的好，她的豁达无畏，她的有情有义，都是他亲眼所见，可这并不意味着以前不重要。

今日珍侧君说的那番话，他不敢苟同。什么叫现在的殿下和以前的殿下不是同一个人，他心悦的是现在的殿下，她很好，很值得。

那从前被她欺压过的安善良民会这般想么？那些被她动辄打骂的宫人侍者会这般想么？

整整两年多的时间，她把原来东宫的侍者，十几个打得皮开肉绽，几十个踢得骨折腿断。大张旗鼓出游时，狂奔的骏马掀翻了无数百姓的摊位，害得她们失去了糊口的营生，还受了一身的伤。

这些都因为她换了一个灵魂，就能一笔勾销么？

凤澜一拂袖：“你不相信孤，孤解释一万遍，也无济于事。

若留在东宫对你来说是一种折磨，孤可以写放归书给你。母皇不会怪你，师尊也不会。需要的话，找孤来拿就是，退下罢！”

左右侍者上前，要扶慕容心回紫英宫，他却一抬手，阻止了他们，僵硬地转身，自己走了。

凤澜叹了口气，携手云栖鹤进了端懿宫，方才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被彻底打乱，只剩尴尬的沉默。

云栖鹤端来一碗参莲羹，坐在凤澜一旁，轻笑道：“妻主何苦生这么大的气？喝碗莲子羹降降火吧？”

凤澜抓着他的手指，放在唇边浅吻：“倒也不是生气，而是无奈，如果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。

我也能理解慕容，现在的他就像当初的阿砚一样，接受不了那般不好的我。”

云栖鹤舀了一勺羹汤，喂进凤澜口中：“这也不是妻主所能决定之事，况且妻主不是已经改过了么？”

凤澜一把抱起云栖鹤，让他坐在她腿上，她顺势将头埋进他的胸膛，撒娇道：“好阿鹤，世人皆虚妄，唯有阿鹤是真的。

反正回到现实世界，我与他们便会再无交集，且随他去吧。”

云栖鹤无法回应关于前世今生、幻境现实的一切，只是紧紧搂着凤澜，感受着两人同步的心跳。

凤澜抱起云栖鹤，将他轻轻放在床榻上，看着他清俊的眉眼，分明只是个少年，却因为经历了那么多，变得谨小慎微。

她的手指划过他俊挺的山根，一路向下，覆在他的薄唇上：“真想问姑姑再要一些，那晚给阿鹤加的药。”

云栖鹤双颊倏地一红，偏过头去，佯嗔道：“妻主难道还要臣夫失态一次？”

凤澜将耳朵贴在他的前胸，听着他加速撞击的心跳：“好阿鹤，在妻主面前，谈何失态？不管阿鹤什么样子，我都喜欢。

况且，我总觉得，那晚的阿鹤更趋近一开始的坦诚单纯，带着少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，还有一心独占妻主的锋芒。”

她分明听到，怀中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云栖鹤翻身将她按在身下，丹凤眼中缱绻着七情六欲：“现在的阿鹤呢？妻主不喜欢么？”

“怎会？”凤澜伸手抚着他的侧脸，眼神里有情丝，但更多的是心疼：“妻主我啊，只是想要阿鹤放开些，别拘着自己。

我永远最爱阿鹤，新婚夜的承诺，会一直作数。”

“什么！妻主也——”

他的薄唇被凤澜堵上，防止他一时惊喜，说出什么天道不允的话来，受到惩罚。

热泪从丹凤眼中滚落，一颗颗地，胡乱地滴在凤澜的脸上、发间。

妻主她，真的有在慢慢想起来从前所有。这是不是意味着，距离回到现实世界，又近了一步？

她和他同时梦到了新婚夜，妻主的记忆里，又多了他的一面，这比什么都让他开心。

“阿澜想要那样的阿鹤么？”

“想要。阿澜喜欢每一面的阿鹤，全都展示给妻主我吧！”

云栖鹤一边流泪，一边吻着凤澜。凤澜也不拭他的泪，任由他把积压了三世的委屈、期望、担忧、欣喜，全都释放出来。

温凉的泪珠滴在她锁骨、胸膛，云栖鹤都一一蹭去。他当真如新婚夜那般，只是凭借一腔爱意，与此生挚爱紧紧相拥。

凤澜在一片迷蒙间，重温了新婚夜的誓言。她知道阿鹤一定也在想那些话语。

没想到，下一秒，他就俯身附在她耳边，坚定道：“阿澜只能是阿鹤一个人的。”

凤澜满意浅笑：“对，就是这样，把阿鹤想要的，全都说出来，妻主爱听。”

在没有喝酒、也没吃延祉丹的情况下，云栖鹤第一次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，不再被任何事物拘牵。

他记得所有，不像延祉丹灵魂出窍一般的旁观者，也不是霜影司密药的彻底断片。

不要！快停下！这种放肆的感觉会上瘾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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