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栖鹤一踏进宫门,时雨突然捧着一副赤金花粱冠就往他头上戴去,刚戴好就被罩上了一层轻纱。
不等他惊讶,怀中原本昏昏欲睡的凤澜,突然跳出了他的怀抱,站在他身旁。
他心底一空,好像有些明白了,但还是晕晕乎乎,不敢细想。
直到手中被塞进来一段丝绸,他下意识地紧握住。丝绸另一侧被戴上九珠翟凤冠的凤澜轻扯,一路引着他走进宫中。
云栖鹤猛地吸了一口气,一点点地轻柔呼出,想要借此平复他慌乱悸动的心。但,只是徒劳。
他心里的小鹿发疯似的,撞击着他胸口薄薄一层血肉。仿佛一眨眼,它就要飞出去,飞到妻主的怀中。
端懿宫中灯火通明,他隔着轻纱也能看得分明:宫中所有的布置,全都和两年前大婚时一模一样。
“太女夫云君入主东宫,赐宫名「端懿」,端凝守礼、品行方正,懿德淳美、天下无双!”
“恭迎云君!殿下与云君天作之合,愿从此朝夕和顺,万事安泰!”
凤澜引着云栖鹤在正殿坐了,流萤沐蝉奉上喜茶,阖宫人参拜:“参见太女夫云君,云君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云栖鹤手指微微颤抖,泪水一颗颗地滴落,忍都忍不住。
凤澜凑过来,柔声安抚他:“阿鹤乖,快喝茶。”
云栖鹤转头,隔着红纱,他看到凤澜温柔如水的目光,陡然明白了过来。
为什么妻主挑了这一身霁红的吉服,为什么妻主专门梳了规整的凌云发髻,为什么今晚流萤沐蝉没有伺候在妻主身边。
这一切细微之处的环环相扣,只为了今晚的「大婚之礼」。
“妻主——”
他哽住喉咙,半个字都说不出口,只得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流萤她们到底往这喜茶里放了多少糖啊!甜得他的眼泪流个不停。
凤澜见他喝完了茶,起身走到他身边,径直将他抱起。宫中随侍跟着起哄:“殿下、云君入洞房咯!”
流萤沐蝉笑得合不拢嘴,两个人一个端着装满枣子、栗子、花生、桂圆、姑娘果的笸箩,另一个提着装满花瓣的竹篮,一路走一路撒。
“枣栗盈床,凰载祥至。琴瑟永固,福寿绵长!”
“早立女嗣,连生贵女。和睦兴旺,白头偕老!”
寝殿里,龙凤红烛必不可少,赤红的床帏纱幔,流光溢彩的万喜锦被,当真与大婚之日分毫不差。
凤澜将云栖鹤放在床边,流萤和沐蝉负责撒帐,吉祥话一句接一句。
时雨端着一方金丝楠木雕花托盘,上面放着一支金剪刀,和上好的云锦做的锦囊。前面绣着缠绵的凤凰,后面绣着并蒂莲。
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请殿下和云君各取一缕青丝,行合髻结发之礼。”
凤澜拿起剪刀,挑下一缕乌发,干脆利落地剪了。随后又在云栖鹤耳后拆下一股,轻柔剪下。
流萤沐蝉拿来红绳,将两缕青丝各自捆了,又缠在一起,打了一个结,放进了锦囊里。
“青丝相绾,永结雁盟。同心一体,共守此生!”
凤澜拿过锦囊,给云栖鹤系在腰间。时雨又捧上两樽酒杯,凤澜一同端起,笑道:“母皇和阿父喝了合卺酒,我和阿鹤也喝。”
她拉着云栖鹤的手,将酒杯放在他手中,两人手臂相缠,一饮而尽。
不等云栖鹤反应,凤澜忽地钻进他的红纱盖头中,精准地吻上了他的红唇,将口中的清酒都渡进了他口中。
云栖鹤紧紧搂住她,缠吻她的红唇,泪水却还是止不住。
“没能赶在大婚那天回来,让阿鹤独守空房,一直是我心中之痛。
正好借着新年新气象,给阿鹤补一个洞房花烛。我和阿鹤之间,一点遗憾都不要有。”
“阿澜,山无陵,江水为竭,天地合,不敢与君绝。”
云栖鹤真的无法想象,妻主怎么总能在趋于平淡的日子里,制造出专属于他二人的惊喜。
一次又一次、一遍又一遍地剖白着她的真心,不让他有一丝一毫胡思乱想的余地。
妻主她,怎么会这般好,好得超乎他所有的预想。他所能回报的,无非是——
凤澜感受到身前一亮,原本俯在她面前的身影,放开了她。下一秒,又在更隐秘处承接住了他。
她蓦地瞪大了眼睛:“阿鹤,别、别——”
如此无力的推却,完全阻止不了云栖鹤想要给她最好体验的心。
凤澜最受不了的就是这般,她会完全失了智,控制不好音量。尤其是平日里是个端方君子的云栖鹤,带给她内心的刺激,比躯体上的触感更甚。
云栖鹤什么都知道,只是碍于礼法,不会刻意去做这些他觉得太过狐媚的事。
可是今日不同,今日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第三世中,真正的大婚之日,他还顾忌什么呢?
凤澜全程没有主动的机会,但也没有以前那般,过早地承受不住阿鹤的实力,进入玄妙的失忆阶段。
云栖鹤像是一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工匠,细细地展示着他的手段,他的技巧,他的招式。
平时不说的情话,他随口拈来。每说一句,凤澜的肌肤就殷红一度。
凤澜在其他侧君处感受过的,此时换云栖鹤来做,又是一番不同的畅快。在别处没有尝试过的,也由云栖鹤摘取首位抵达的成果。
对她而言,今晚的阿鹤,就像是成熟与青涩的集合体,又加上纵阅往事的资历,游刃有余地托着她一步步登临仙境。
摘取了那么多朵不同的花之后,凤澜还是第一次抵达如今的境界。她没有晕厥,她清晰地记着一切。
她的双眸清楚地看着云栖鹤俯身吻她,两人十指紧扣,一起在无边无际的荷塘里飞升、沉沦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沐蝉压低的声音在床帏外响起:“……殿下,该上早朝了。”
凤澜抱着云栖鹤不撒手:“唔,给孤请假。”
“……可是,今日是正旦大朝会,亲王百官都要来的,不能请假的啊。”
“那你把孤拖走吧,反正起是起不来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