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!
一个信号弹从夜辞手中发射出去,瞬间就有十几个暗卫,将整个院子围了起来。别说人了,苍蝇都飞不出去一只。
联络人早已经吓傻了,她小心行事了这么多年,没想到唯一一次自作主张,就中奖了?
凤澜没给她们过多的思考时间,指挥暗卫先将门口的联络人控制住。随后擒贼先擒王,直接把幕后主使揪了出来。
果然是宋睿的女儿——宋仕杰。
宋仕杰认出了这是霜影司的服制,一颗心沉入谷底,再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,束手就擒。
她一直觉得母亲的手段太过温吞,每次春闱竟然还会专门留出一些名额给寒门学子。那些穷酸学子,能有什么用!
尤其是这个唐茵,如此不服管教,母亲竟然只说磨磨她的性子,就把她收为弟子。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?
今年她好不容易有了取仕的话语权,正打算大展手脚,却被重拳击碎了幻想。
她挣扎着去看领头人,是位她从没有见过的大人。只是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,为什么让她想到了太女殿下?
如果真是她的话,二王女夺位成功的希望,只会更加渺茫。
在凤澜的安排部署下,今晚的行动,抓获了两位幕后主使:宋学士和田学士。
宋学士主攻大宗交易,田学士零打碎敲,还兼顾着贩卖真题试卷的工作。
第二天上朝时,凤澜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将翰林院这些年的所作所为,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。
“母皇明鉴,科举大事,由翰林院主揽久矣。宋掌院不思为国收纳人才,反而从中为一己之私牟利。
翰林朋党内外勾连,索贿舞弊之术层出不穷,实在令人发指!”
她拿出自己调查的案卷、唐茵的口供,还有李淳临走时留给她的佐证,呈上圣前。
“这些人居间操纵,压抑寒门才士,抬举行贿考生,场外预泄、场内做手、事后分赃,这些年贪墨的金银,少说也有百万两。
此等上下沆瀣一气,阻塞科举之路,动摇国本人心,实乃国之重罪,请母皇重罚之!”
凤掠羽翻看着那些证据,龙颜大怒。她本对这种事睁一只眼、闭一只眼,毕竟水至清则无鱼,只要她们别太过分,能选上来合用的人才便好。
更何况,之前肃清贪官污吏,也是给她们提一个醒,让她们别太过分。
没想到,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,贪欲永远填不满。
“主犯宋仕杰、田潞,于菜市口当街斩立决!四品以上在京文武百官,全部到现场观刑!
翰林院自上而下,一并革职,永不叙用!查抄宋氏所有家产,收归国有。
不管从前还是此次,所有主动行贿的学子,革除功名,遣送回乡,终身不可在朝为官。
此番春闱过后,择时重开恩科,再行取仕。”
“臣等遵旨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凤澜注意看了凤清一眼,她竟然并无半分怨怼,一双杏眼中,甚至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至此,五军都督府和翰林院,一武一文,全都脱离凤清掌控,收归凤澜麾下。
凤清看似已经失去所有底牌,可凤澜知道,如今不过是把争斗从明处,转到了暗处罢了。
对手身负绝世武学,在后宫埋伏了一支暗线。甚至,还把手伸到了东宫里,意图利用澹台真做些什么。
还有一个月就要离京下江南了,届时,也不知道这位好王妹,又会有何动作,给她预备下什么大礼呢?
凤澜第一次对未知产生了好奇,她的心态,已不再是之前那般被动防御,而是有种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昂扬斗志。
春闱前一天,万人空巷,百姓们全都聚集在菜市口,等着看砍头。
这可是新年来的第一件新鲜事儿,堂堂二品大员,竟然要被当街斩首。不仅如此,圣上、太女殿下,还有其他的王女、大人,都要来观看。
就连宋睿,也被人从家里架出来,强行观看自己女儿的斩首仪式。
百姓们议论纷纷:“听说了吗,这些年的科举,都是由宋家把持的,不知明里暗里收了多少贿赂!”
“这可是咱们寒门学子唯一晋升的途径,她们竟然还要堵死,实在太过分了!”
“谁说不是呢,多亏了咱们的太女殿下,把她们一窝端了。要不然,还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见青天呢!”
“你们都去千秋酌听《太女传》了么?原来太女殿下竟然是那般有勇有谋、胸怀天下的明君。从前都是咱们错怪殿下了。”
凤掠羽一袭常服,坐在正对菜市口的看台上,凤澜和云昭一左一右,坐在两旁。其他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,低着头不敢去瞧。
“午时已到,行刑!”
刑部尚书于茜是监斩官,刑部侍郎左右压阵。火签落地,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,往上面浇着烈酒。
原本吵吵嚷嚷的百姓们都噤了声,目不转睛地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。
凤掠羽沉声道:“众位爱卿为何不看?”
文武百官忙抬头看向行刑台,就连宋睿,都被左右侍从掰着头,撑着眼睛,看着自己的女儿。
豆大的泪水从她干瘪的眼眶中涌了出来: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我宋家,终究是赌错了。”
凤清垂眸,看着欺辱了阿父这么久的宋家,终于不用自己动手,就将他们清理干净了。她适时地落下两滴泪来,将贤名贯彻到底。
这么多年,宋家确实是个好用的敛财工具。但现在,皇姐已经不再是草包,在朝堂上和她对着干,非但捞不到什么好处,反而会被母皇针对。
但她不会放弃的,单枪匹马,没有掣肘,才能更方便行动。
“开刀问斩!”
阴森森的寒光闪过,两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滚落在地。温热的血液在料峭春寒里,冒着白气。
凤澜一时失神,脑海中闪过自己被砍头的画面。彼时的看台上,云栖鹤被捆绑在椅子上,也是被人掰着头、撑着眼睛看她。
他撕心裂肺地喊着:“不要!妻主,不要!”
凤澜的心都要碎了,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凤掠羽把女儿搂在怀里,无奈地打趣了一句,转移话题:“澜儿为何比清儿哭得还伤心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