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7章 谁是主人(1 / 1)

秦渊觉得自己像是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金蚕。

他的意识是清醒的,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

他能“看”到所有的一切。
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一种类似感知的能力,这情形就像是玄幻小说里的神识外放一般。

柳清澜坐在床边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
他能听到叶川在隔壁压抑的低咳。

也能听到苏玉粗重的鼻音。

也能听到杏林渡墙外那些窃窃私语声。

甚至能分辨出窗外风吹过湖面时,那细微的,带着湿气的呜咽,太行山中诡异的嘶吼声。

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另外一个维度感知现有的维度,那种包览万物,一切尽收眼底的感觉。

最真切的,还是柳清澜的体温。

柳清澜偶尔会伸手探他的额头,那微凉感无比清晰。

他想回应,想告诉她。

我没事,别担心。

可喉咙像被水泥封死,动弹不得。

他尝试过醒来,但身体拒绝接收指令,像一块儿断开连接的

超弦栖木变了模样,更加的枝繁叶茂,它的的枝叶覆盖到了整个脑海,每个脑部的褶皱都流淌着泛着金荧荧的汁液。

曾经消失不见的果实再度出现,表面流淌着温顺的金色光晕。

秦渊站起身,摘下一口,端详许久,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吃,意识体闻不到味道,轻轻放在嘴边咬下一块儿,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,反而虚无的意识体变得凝练了许多。

树干上那串诡异的编码已经消失不见。

可秦渊还能感知到,它还在这棵树上,只是把他这个“主人”的感知给屏蔽了。

这里像一座牢笼一样,秦渊不想坐以待毙,他的意识在虚空中盘膝坐了下来,努力尝试将精神触角凝聚成一根尖锐的刺。

他要强行打通一条连接意识与肉体的通道。

许多想法有些奇怪,但潜意识告诉他,应该这么做,也必须这么做。

“开!”

他在心中低吼,那根精神力的尖刺猛地刺向自己的经脉节点,也就是现实中,控制肢体活动的神经中枢。

“嗡……”

意识海中传来一阵闷响,像是石子投入了深潭。但现实中的身体依旧毫无反应。

那股阻力强大而柔韧,像是一层充满弹性的橡胶墙,吸收了所有的冲击力。

秦渊不甘心。他换了个法子。既然强攻不行,那就渗透。

他的意识开始分化,不再是单一的尖刺,而是化作成千上万缕极其细微的“触须”。

这些触须比之前扫描编码时更加灵活,它们不再试图撞开大门,而是像水流一样,顺着经脉壁的纹理,寻找着那些极其微小的,可能未被封锁的缝隙。

这个过程枯燥而痛苦。

每一缕触须的延伸,都像是在针尖上跳舞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在外界,只是一盏茶的时间,但在秦渊的意识海里,却像过了好几日。

终于,在一处极其隐秘的微循环经络上,一缕触须感觉到了不同。

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。

是这里么?

秦渊将更多的精神触须汇聚过去,小心翼翼地缠绕贴合,像是在修补一根断裂的琴弦。

他用意识模拟出血液流动的轨迹,极其缓慢地,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搏动变得规律起来。
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。

稍有不慎,就可能再次引动体内那股狂暴的金色能量,或者彻底摧毁这根脆弱的经脉。

随着那根微循环经络被唤醒,一股极其微弱的,属于他自己的力量,终于突破了封锁,流回了他的手掌。

现实中,柳清澜正忧心忡忡地看着秦渊。

忽然,她发现秦渊那只垂在身侧、原本毫无生气的手,食指极其轻微地、颤抖了一下。

柳清澜漫不经心的拨弄一下,撇了撇嘴。

“切,就跟逗人玩一样。”

没成想这次不一样,手掌动弹的幅度越来越大,一下,又一下。

虽然微弱,但那确实是自主的颤动!

柳清澜情不自禁的睁大眼睛,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手。

与此同时,在秦渊的意识海中。

超弦栖木,似乎察觉到了这丝微不足道的反抗。它表面流淌的金色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,像是不满被打扰的睡眠。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,似乎想要将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连接再次掐断。

秦渊心中警铃大作。他知道,这是关键时刻。

“老子是你的主人,还想反客为主?!”他在意识中对着那截怒吼,将所有的愤怒和求生欲都灌注到那些触须中。

他不再仅仅是引导,而是开始“争夺”!那缕刚刚恢复的微循环经络,成了双方的战场。

一边是来自身体本身的、顽强的生命力。

另一边是那股高高在上、试图主宰一切的神秘力量。

秦渊能感觉到,那股金色能量虽然强大,但它似乎缺乏一种灵性,它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反应,它并非刻意的囚禁“主人”的意识,而是等待一个循序渐进的时机。

“反了你了!”

他集中全部精神,死死守住那根经络,甚至开始反过来,用那微弱的搏动去同化安抚躁动的金色能量。

这就像是在驯服一头野兽,用耐心和意志,而不是蛮力。

慢慢地,超弦栖木传来的压力开始减小。

它似乎认定这丝微弱的力量不足以构成威胁,或者说,它觉得“主人”的这种挣扎就像蝼蚁撼树,不值一提,于是再次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平静。

秦渊喜出望外,一鼓作气成功地在这座封闭的囚笼上,撬开了一条缝隙。

力量正在顺着那条缝隙,一点点回流。先是手指,然后是手腕,虽然依旧沉重无比,但掌控感正在回归。

他再次尝试睁开眼,沉重的眼皮像是被杠杆缓缓撬动,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黑暗的视觉神经。

虽然模糊,虽然晃动,但柳清澜那张写满疑惑的脸庞,终于重新映入了他的眼帘。

“你敢打我?”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字。

“你醒了!”柳清澜兴奋的抓起他的手。

“先别碰我,软趴趴的没力气,晚点再收拾你。”秦渊无力道。

柳清澜嗔怪的瞥了他一眼,直接将手丢了回去。

“就你现在这模样,说话都费力,还想收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