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蕊这一胎生的属实艰难,折腾了将近十来个时辰孩子总算呱呱坠地。
政务上素来勤勉的宋嘉佑却因梅蕊生产退掉了早朝,他不眠不休的守在福宁殿。
胡贵妃和许昭仪以及荣安郡主,寿王妃轮番劝今上用膳,歇息,无一例外都被训斥了。
听到孩子响亮的哭声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很快红药便抱着婴儿从里头走了出来:“恭喜陛下,皇后娘娘顺利诞下五皇子,母子平安。”
听到红药说母子平安的那一刻,宋嘉佑才将心放到肚子里,他只是扫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便要去内室看梅蕊。
身后的太子跟疏影也要跟去里头探望母亲。
至于才出生的小弟弟,他们也只是抽了一眼就罢了,小东西皱巴巴的,着实没有看头,还是娘最要紧。
“陛下稍等,妾知道您担心娘娘,您好歹等红药她们收拾一下再进去。”胡贵妃忙从红药手里把小皇子从红药手里接过。
荣安郡主忙跟着劝:“贵妃娘娘提醒的是,陛下稍等片刻,让娘娘歇息歇息。”
宋嘉佑只得在外又等了些许时间,然后才领着太子和疏影去到里头。
“母妃,我也想进去看看母后。”五公主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胡贵妃温柔的抚了抚女儿的肩:“娘娘才生产完身体很是虚弱,等明日我们再来给娘娘问安。”
荣安郡主和寿王妃也只是在外面向梅皇后请了个安,确定已无旁的事二人才告退出宫。
出宫后,荣安郡主忙悄悄吩咐侍女谷雨:“木将军一定等着急了,你亲自向木家报喜。”
谷雨应了一声便下了马车,很快便消失在热闹的街市中。
经过了十多个时辰的折腾,梅蕊早就筋疲力竭,尽管嘴里始终含着参片,终究还是体力不支。
尽管室内已经收拾过了,但空气里依旧弥散着一股血腥气。
看到梅蕊紧闭的双唇,苍白的面色还有被汗水湿透,散乱的鬓发,宋嘉佑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。
太子和疏影更是头一次看到他们的娘如此,兄妹俩都吓坏了。
疏影下意识的去摸母亲的鼻息,确定鼻息尚存后紧皱的娥眉才略微松弛,不过她还是隐隐担忧:“爹,娘为何睡的这般沉,她会不会有事啊?”
太子也忧心忡忡,茫然无助的望着自己的父皇。
红药忙道:“娘娘只是体力透支了,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些许体力。”
“你们都退下,朕想单独和梅儿呆一会儿。”宋嘉佑一字一顿的吩咐着。
红药等人先退下,太子兄妹还想守护着娘却也被撵了出来。
原本疏影很期待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,看到娘因为生产历经艰辛,她这会儿觉得尚在襁褓里的小婴儿一点也不可爱。
太子则亲自去万寿宫向太上皇和太后报喜。
得知皇后母子平安,太上皇同温太后感叹:“如此说来梅氏却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温太后温柔浅笑:“梅氏是个懂事知礼的,而今又被太上皇金口玉言有福气,往后啊自会事事顺遂。”
接下来太上皇和温太后分别使人将赏赐送到福宁殿。
梅蕊依旧在沉沉的睡着,宋嘉佑轻轻握着她凉意如斯的纤手,不敢太用力唯恐把她捏疼了,又不敢不用力,怕不能将她的手握紧。
“梅儿,朕往后再也不让你受苦了,请你原谅朕,朕因为自己的私心才让你再次承受孕育之苦。”宋嘉佑将身体微微前倾,作同梅蕊日常耳语状。
“朕只想要一个你我之间没有算计的孩子,朕知道自己确实自私了些,只因朕太在意你我之间的情分。朕很妒忌林浩峰,妒忌你们之间两小无猜的曾经,还有以心换心的信任。往后朕不会再因为那些过往困扰烦心,人生苦短,朝如青丝暮成雪,朕只愿你我余下的时间朝朝暮暮都恩爱两不疑。”
梅蕊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,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她再次梦到了木家庄,梦到了父亲,祖母还有哥哥们。
她在梦里身着红衣,骑着大哥买回的小马在木家庄外的官道上纵横驰骋,耳边有呼啸的风声,还有斑鸠,杜鹃,黄鹂们此起彼伏的啁啾声。
跑累了,她便坐在马背上极目四望,或见樵夫砍柴归来,又见儿童散学归来早。
她还见到木槿着急忙慌的寻来,气喘吁吁的喊着:“娘子快些回去,再不回去您房价里那些书老夫人就要搬去茅厕当草纸使了。”
祖母嫌她不好好学女红,成天就喜欢捧着那些书,又不考状元读那些劳什子书作甚?
梅蕊睁开眼的时候满室明亮,不是烛火之光,而是青天白日的明亮。
“陛下——”梅蕊被坐在床边的人吓了一跳。
眼前这面带倦容,胡子拉碴的男人哪还有一点儿往日的神采奕奕,气度无双啊。
“梅儿,你可算醒了,让朕好等。”宋嘉佑一开口声音嘶哑里透着无尽的疲惫。
“陛下,孩子呢?我睡了多久?”梅蕊只记得她是把孩子生下来了,至于孩子是男是女她根本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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