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七章 爷爷(1 / 1)

叶风捏着火神令。

火神功叶风从叶忠那里听到过一些。

放在江湖之中绝对算得上牛逼的功法。

江湖之中的武功秘籍分两种。

一种是最常见的,也是被人们最容易理解的一种。

那就是教你各种动作,比如什么老猿挂印,白鹤亮翅之类的。

教的是动作技巧。

还有一种不被人熟知的,就是火神功这一种。

很多人管这个叫心法。

其实也算不上心法,就是一些前辈一些牛逼哄哄的人物研究出来的捷径。

怎样运劲才能四两拨千斤。

这两种武功秘籍,前者相当于汽车的造型款式,后者相当于发动机型号。

孰轻孰重自行琢磨。

叶风练习的摧碑手也属于后者。

是叶家先辈一代一代总结下来的经验,能够让够人少走弯路。

很多人争夺什么武功秘籍打的头破血流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
靠自己摸索,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聪明至极能够自己摸索出来强者之路。

很多人还是需要前人积累的经验。

这就像是一本好的课本。

火神功多牛逼不言而喻。

火侯能够把这一切都给叶风,原因也很简单。

托孤。

火侯之所以不把火神令直接给雅馨也很简单。

他也知道叶风对雅馨的感情,迟早叶风还是会把火神宫宫主的位置交给雅馨的。

火侯伸手缓缓捏住了叶风的手腕。

“雅馨,就拜托你了。”

叶风看着火侯的眼睛。

那双看起来明亮的眼睛之中,似乎就像是蜡烛成灰前最后的倔强。

叶风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火侯释然笑了笑,想要站起来。

但是两腿一软重新坐了下来。

火侯低头轻轻呼了口气。

扫了眼叶风,轻轻一笑。

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。总觉得一辈子很长,死亡离我很远。我身体很好,功夫很强。死亡离我更远,也不怕死。

可是时间过得太快,年龄越大,时间过得越快。

很多时候,打个盹儿,天黑了。

又打个盹儿,儿子没了。

再打个盹儿,老伴儿走了。

没忍住又打个盹儿。

得!轮到我了!

生死总是个简单又深刻的事情。

年纪越大,越把生死看的浅淡,每天都做好了死的准备。

也想好了各种死法。

可真的要感觉自己要死的时候吧。

又怕了,又不想死了,总觉得事情没做够,和孙女的话没说完。

还答应她去看后山的花哩,以前总是说下次一定带她去。

临了,要死了,也没带她去。

嘿嘿,人啊,他妈的。”

火侯低头笑。

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像是给叶风说,更像是给自己说。

过了很久。

浑身使劲站了起来。

又回头看了眼叶风。

“年轻真好。”

话罢。朝着门口蹒跚而去。

开门的时候,整个人浑身一震,精神了许多。

阔步朝着外面而去。

叶风望着火侯的背影,一时间有许多恍惚。

生离死别。
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

叶风轻轻合上眼。

能够清楚的听到楼下传来雅馨和火侯的声音。

“小雅馨,爷爷带你去后山玩好不好?”

“爷爷,我不想去后山了,院子里有秋千,我们去玩秋千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

“来,坐着,爷爷推你。”

“爷爷,你坐着,我推你。”

“推的动吗?”

“爷爷,我可有力气了。”

……

叶风唇角带笑。

“爷爷,我想吹哨,你能不能用树枝给我做个哨子啊?”

“好啊,爷爷去给你折个树枝。”

“爷爷你别动,我去。我要挑一个我喜欢的树枝。”

“好。”

半晌后。

呜呜呜的吹哨声传出。

“哈哈,爷爷,这个哨子好搞笑。”

“还要吗?爷爷给你多做几个。”

“要!”

时光静谧。

只有火侯拧动树枝做哨子的轻微声响。

过了很久。

火侯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雅馨啊,跟爷爷吃了这么多的苦,累不累啊?”

“不累,有爷爷在,干什么都不累。”

“来试试这个哨子响不响。”

呜呜呜……

“爷爷,今天的哨子怎么都这个声音啊。”

“爷爷再给你做一个,肯定好听。”

“嘻嘻,爷爷给我多做几个。”

火侯轻轻咳嗽。

“小雅馨,爷爷在床褥子下面有个小本子,里面夹着几百块钱。

是爷爷存下来给你买衣服的钱。”

“爷爷,我衣服很多哩,不需要新衣服。”

火侯苦笑。

“爷爷没用啊。”

“爷爷,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了!”

“真的吗?”

“嗯嗯。”

毋庸置疑。

“哈哈,来,试试这个哨子响不响。”

咪咪咪……

“哈哈,爷爷,这个和前两个声音不一样了!”

“爷爷再给你做一个吧,咳咳。”

火侯的呼吸越来越低沉。

“小雅馨,爷爷怎么有些困了,给爷爷唱首歌儿,就是你经常唱的那个。”

“爷爷,我用哨子吹怎么样?”

“好。”

呜咽,低沉……

“这是什么曲儿啊?”

“这是《世上只有爷爷好》。”

“哈哈,怎么就只有爷爷好了,其他人就不好了?”

“不好。”

火侯安静许久。

“那奶奶呢?奶奶也不好吗?”

“不好!”

“奶奶那么疼你,怎么就不好了?”

“奶奶悄无声息留下我和爷爷,她自己一个人就走了,就不好!”

火侯呼吸低沉。

“小雅馨,人终究要走的啊,哪有人能长生不老的啊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生老病死,世间常理,由不得人的。”

雅馨沉默许久。

“小雅馨,爷爷又困了,把刚才的曲子再给爷爷吹一遍,这次不能只是爷爷好,还有奶奶好,爸爸好,妈妈好。”

沉默。

许久。

呜咽,低沉,沙哑……

“爷爷,我不喜欢这个哨子的声音。”

“哈哈,爷爷也不喜欢,你再试试爷爷做的这个新的。

这次你肯定喜欢。

小雅馨,太阳晒着容易犯困,爷爷想眯一会儿,你能不能给爷爷再用新哨子吹一下刚才的曲儿啊。

爷爷想听着曲儿睡。”

雅馨沉默良久。

声音哽咽。

“好。”

婉转,灵动,轻巧,空灵……

声音停歇。

万籁俱寂。

没有撕心裂肺,没有天崩地裂。

只有微微的吸鼻子的声音和一声轻到近乎听不到的呼唤声。

“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