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似乎连树丛间雀鸟的鸣叫也隔住了。
“你怕我?”
“怎么会,”她竭力牵动嘴角,“阿兄是我血脉至亲,阿婴怎会怕。”
卫珩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眼睛,仿佛要穿透重重伪装,看进她心底去:“你撒谎了。”
和悦的声音落在卫婴耳朵里犹如惊雷。
她仿佛又置身多年前的狂风巨浪中,行将溺水般恐慌,忍不住想抓住点什么。
不知僵持多久,卫珩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一直在想,是不是阿兄做错了什么事,或者令你误会了。”
卫婴好不容易找回神智,结了冰的舌头终于能转了:“阿兄莫要多心,你待我这么好,阿婴只有感激不尽……只是许久未见阿兄,难免有些生疏。好在阿兄如今回建康了,我们兄妹有的是亲近的机会。”
卫珩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移动,似乎在她眼角眉梢间寻找虚假的痕迹。
卫婴只觉有条阴冷的小蛇在她脸上爬动,她一动也不敢动,只仰着脸甜甜微笑,仿佛她是天底下最仰慕依赖兄长的妹妹,仿佛生来最喜欢爬到橦木顶上,将肢体扭曲成各种奇怪形状,取悦那些富贵看客。
一点也不疼,一点也不害怕,就算下一刻就要从高处跌下来,跌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,这一刻也要拼尽全力去笑。
长兄凉薄漂亮的眼睛盯着她,仿佛只要找出一丝破绽,便要撬开她的外壳,刺进她柔软的内里。
忽然一阵风吹来,檐角金铃突兀地响了两声,像是有个无形的琉璃罩碎了。
“看来是我多心了。”卫珩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角。
待卫婴回过神来,他已错身而过,直到此时,她方才发觉自己双脚仿佛踩在绵絮上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她强打起精神,挺直脊背,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。
“阿婴,”背后传来长兄温和清越的声音,“起风了,水上浪急,多加小心。”
卫婴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向他乖巧地一笑:“阿兄也是,山中夜里清寒,记得添衣。”
第6章冷遇:亲兄长却对她不闻不问
好的不灵坏的灵,真叫卫珩说中了。
卫府的犊车方驶出府门,天边闷雷滚动,等他们到得青溪桥边,一阵急雨便淋了下来。
虽有婢女打伞,但岸边雨疾风骤,吹得纸伞飘摇,卫婴的衣裙还是沾诗了一大片,翠翘费心梳的灵蛇髻也吹散了。
好不容易上了船,婢女们还未来得及将箱笼妆奁归置好、替卫婴更衣匀妆,船身便摇晃起来。
南人习于舟行,即便在颠簸的船上也能如履平地,但卫婴不同。她自小生长在北地,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船便是被人牙子犯卖到江左时,那回的遭遇叫她毕生难忘,从此留下了畏水的心病。
因此她平日总是尽量坐犊车出行,即便不得已要坐船远行,家中也会安排能容数十人的大舫。
其他几房起初都对此颇有微词,借着小辈之口向张老夫人抱怨,但老夫人只用一句话便堵了回去——长房是卫珩做主,船资也和卫婴的吃穿用度一般,不走公账。
然而今日王家宴客,渡船也是王家安排的,她只好客随主便。
王家派来的小舫虽也精巧,却只有两个内舱室。船小又偏遇上风高浪急,卫婴便知道今日不能善了。
翠翘与钗朵将舱室内的席簟、褥毯都换成家中带来的,便急忙替卫婴解了外衣扶她躺下。
卫婴晕乎乎地躺在软榻上,枕着青栀一早准备好的药枕,可冰片和橘皮的清香也压不住一阵阵的反胃。
她不禁有些后悔,早知如此倒不如答应卫珩,便可以名正言顺坐自家大舫了。
随即她便叫自己的念头唬了一跳,不,两害相权还是与卫珩同行更难捱一些。
二房的二姊卫玫、七妹卫琳与她同乘一舫,三人本来说好了要在船上玩六博解闷,卫玫遣婢女来问,卫婴自是不能去。
不多时,卫玫便牵了胞妹来探望她。
二姊送了她清新解乏的香囊、香丸,七岁的卫琳还将自己随身带的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