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纷乱渐歇。
多宝、金灵,一众门人,虽被圣人威压强行压下怒火,却依旧满心愤懑,带着一腔不甘与憋屈,纷纷躬身告退。
片刻之间,方才杀气沸腾、人声鼎沸的碧游大殿,瞬间沉寂下来。
九重仙阙清冷无尘,偌大宫殿之内,最终只余下通天教主与云霄仙子二人。
方才殿上那股笼罩满殿的沉怒、肃穆与威严,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。
通天端坐莲台,原本淡漠威严的面容缓缓舒展,眉宇间不见半分愠怒,反倒噙着一抹洞悉世事的淡笑。
他抬眸看向身侧伫立的云霄,语气温和,褪去了圣人君临三界的威压,只剩几分从容慵懒。
云霄亦是敛去了方才随同众仙愤慨的神色,清冷温婉的眉眼漾开浅浅笑意,再无半分紧绷肃穆。
“师尊,广成子此番登门,是何用意?”
云霄轻声开口,声音清润如玉,带着一丝了然的戏谑。
通天淡淡一笑,目光望向殿外茫茫云海,洞穿层层天道迷雾。
“不过是元始的些许小伎俩罢了。”
“他打的什么算盘,本尊一清二楚。”
他指尖轻捻道韵,缓缓拆解着玉虚的算计。
“元始知晓封神榜名额空缺大半,我截教门人修为高深、道基稳固,最是难入劫、难上榜。
他便故意令广成子诛我门人、持宝登门、假意请罪,刻意折尽我截教颜面。”
“其目的,便是要激怒碧游万仙。
让门下弟子被怒火冲昏道心、失了理智,愤而离山、主动奔赴商周战场。
如此一来,阐教便可名正言顺围剿我截教修士,将一众弟子尽数送入封神榜,稳稳填补榜上空缺,成全玉虚气运。”
一番话,道破了整场风波的本质。
云霄闻言,莞尔掩唇,轻笑出声,眸中流光潋滟,满是通透。
“呵呵,如此看来,元始二师伯这番算计,怕是要彻底落空了。”
她缓步上前,立于殿中玉阶之下。
“昔日九曲黄河大阵落幕,我三姐妹惨遭镇压、身死道消,阐教从未有一人登门致歉、半分悔过之意。
彼时我截教隐忍退让,玉虚高高在上,视我等性命如草芥。”
“可此番不过折损一位火灵圣母,阐教反倒事出反常,让广成子亲自携宝登门请罪。
这般刻意为之、欲盖弥彰的手段,浅显至极。”
云霄笑意微凉,带着几分嘲讽:
“元始与阐教诸仙,怕是真以为我截教上下皆是易怒无脑之辈,只会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,任由他们挑动怒火、送入劫中。”
“却不知,天道往复,算计他人者,终有被人算计的一日。”
通天闻言颔首,眸中笑意更深,胸有成竹。
“不错,我截教弟子看似暴怒失态,实则心中皆有分寸。
此番假意震怒、群情激愤,不过是顺着他元始的戏路,陪玉虚演一场闹剧罢了。”
“他想借怒火催我门人入劫,本尊便顺水推舟。
究竟最后是谁人赔了门人、折了颜面、空耗算计,来日自有分晓。”
清风穿殿,仙霭流转。
碧游宫内一片安然祥和,师徒二人相视一笑,默契十足。
阐截二教明面之上的矛盾彻底激化、水火不容,天下皆以为截教含恨受辱、满腔悲愤。
殊不知这场惊动洪荒的碧游宫风波,自始至终,都在通天与云霄的掌控之中。
玉虚精心谋划的算计,已然悄然落空。
佳梦关告破,殷商沿路防线层层崩碎。
西岐数十万铁甲大军踏碎残敌、长驱东进,旌旗连绵百里,戈甲映彻云天,兵锋一路碾压殷商残余守军,无人可挡其势。
一路奔袭鏖战,周军终于行至西岐东征的关键险隘——青龙关。
此关扼守山川要道,背靠崇山绝壁,前挡平原要道,城墙巍峨厚重,砖石浸染百年兵戈煞气,乃是殷商镇守东疆的最后一道雄关。
关内守将丘引,乃异类得道,一身左道邪术诡异难防,心性阴狠桀骜。
麾下都粮官陈奇,更是身怀独门秘术,战力凶煞异常,二人坐镇此关,早已整军厉兵,静待周军来犯。
周军大旗立稳关外,营寨连绵排布,杀气冲天。
哨马飞速入帐禀报,丘引、陈奇二人得知周军压境,即刻披甲出关,领关内精锐飞虎兵列阵迎敌。
两军对垒,阵前风沙骤起,金戈交鸣之声震彻四野。
陈奇性最骁勇急躁,不等丘引发话,已然催动座下火眼金睛兽,手持沉重荡魔杵,轰然冲出阵前,厉声喝骂搦战,声震山谷。
邓九公见敌将猖狂,仗一身老将悍勇,提刀纵马出阵接杀。
刀杵相交,金铁炸裂,火星四溅,二人酣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。
邓九公刀法沉稳霸道,招招刚猛凌厉,尽显沙场老将功底,可陈奇不仅肉身强横、力大无穷,更藏旁人不知的独门诡术。
缠斗正酣之际,陈奇骤然虚晃一杵,勒兽闪退半步,双目骤然凝煞,胸腹鼓胀起伏,猛然张口一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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