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8章 残灯(1 / 1)

船身顺着水流往下漂,两侧山影往后退去。

河风卷着潮气拍在人脸上,带着河水的腥气。

沈墨把缠好的胳膊往身侧收了收,指尖压了压布条。

血渗得不快,不算重伤。

凌雪收回灰雾,指尖泛着微白。

接连两次铺雾探路,她气息也有些不稳。

林舟换了个姿势握桨,胳膊上肌肉绷紧,一下一下划得沉稳。

船舱里老陈正给张奎重新缠腿上的伤,布条撕得嘶啦响。

老周靠在舱板上,闭着眼喘气,脸色依旧发白。

张奎扶着舱壁往外望了一眼。

再过三里地,就到三江口码头了。

联络站在码头后街的铁匠铺后院。

往常这个时辰,后院檐下会挂一盏红灯笼,算是平安信号。

沈墨抬眼望过去。

远处河岸黑沉沉一片,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散在镇子里。

看不到什么红灯笼。

他眉峰微沉。

凌雪。

凌雪闻言抬眼,灰雾再度漫出,顺着河岸往镇口飘去。

片刻后她收回目光。

铁匠铺关着门。

后院没人。

巷子里有三个人在来回走,都带着枪。

老陈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还是出事了。

张奎咬了咬牙。

这帮狗东西,动作倒是快。

林舟手上桨速没减。

那现在怎么办。

直接去三十里外的备用点?

沈墨没立刻答。

他盯着远处镇口的火光看了几秒。

靠边上岸。

老陈一愣。

上岸?

镇上都有他们的人了,上岸不是自投罗网?

沈墨道。

船顺流走太慢。

后面追兵有船的话,天亮前就能追上。

镇上有马。

抢两匹,走陆路去杂货铺,比坐船快一倍。

林舟挑眉。

你疯了。

镇子就这么大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抢马等于直接撞进去。

沈墨道。

不用进镇中心。

码头边上就有马厩,是拉货脚夫歇脚的地方。

先摸过去看看。

真不行再退回来走水路。
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林舟啧了一声,没再反对。

手上船桨一偏,船身缓缓往北岸的芦苇丛靠去。

船停在芦荡深处,藏得严实。

沈墨转头吩咐。

老陈,你留在这里看船,照看好他们两个。

我和林舟、凌雪去码头探路。

半个时辰不回来,你们就直接开船往下游走。

不用等。

老陈张了张嘴,最后只点了点头。

你们小心。

三人猫着腰上了岸。

鞋底踩在湿泥里,没什么声响。

雨早就停了,地上却滑得厉害。

林舟走在最左侧,贴着乱石堆往前摸。

沈墨走在中间,手里握着短枪,子弹已经上膛。

凌雪走在最后,灰雾散在周遭三丈内,替三人掩住脚步声。

走了约莫半里地,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
岸边停着三四条货船,桅杆斜斜立着。

马厩就在码头西侧的土坡下,围着一圈木栅栏。

里面隐约能看到马的轮廓,约莫有四五匹。

马厩门口守着两个人,抱着枪靠在木桩上打盹。

林舟比了个手势。

他往左,沈墨往右。

凌雪留在原地压阵,随时接应。

两人分头绕过去。

沈墨贴着木栅栏的阴影挪到门口右侧。

那哨兵睡得沉,脑袋一点一点的,枪垂在腿边。

沈墨抬手比了个三。

数到一。

两人同时窜出去。

沈墨一手捂住哨兵的嘴,短刀顺着肋下扎进去。

那人浑身一僵,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。

另一边林舟也得手了,拖着人往马厩后面的草堆里藏。

沈墨闪身进了马厩。

里面一共五匹马,都拴在槽上,嚼着草料。

他随手拍了拍最边上那匹黑马的脖子。

马很温驯,没受惊。

林舟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
都牵走?

沈墨摇头。

牵三匹就够。

剩下的留着,反而能多拖一阵。

话音刚落。

凌雪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,压得极低。

有人过来了。

四个。

往这边走。

两人立刻收声。

沈墨闪身躲到马槽后面。

林舟翻身上了房梁,攥着刺刀。

凌雪的灰雾瞬间铺开,裹住整个马厩。
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四个人说说笑笑,往马厩这边来。

领头的叼着烟,火光在夜里一明一灭。

妈的,大半夜的还要巡马厩。

那帮跑了的人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。

另一个接话。

上头说了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

码头水路陆路都得卡死。

我看他们多半还在河上漂着,等天亮巡逻船一到,一网就捞上来了。

四人走到马厩门口。

领头的抬手推了推门。

门没锁。

他骂了一句,迈步就往里走。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