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0章 湾口哨(1 / 1)

。船顺着水流往下漂了约莫两里地,风里的潮气越来越重。

船老大抹了把脸上的水沫,回头往舱里喊了一声。

“再过三里地就是野渡湾。”

“湾口有处浅滩,咱们从那儿靠岸,走陆路绕去下一个码头。”

沈墨应声,迈步走到船头。

远处的天幕压得很低,墨色的云团往这边滚,闷雷声比刚才清晰了些。

水面起了细碎的浪,拍得船板轻轻晃。

凌雪跟着走出来,指尖沾着点水汽。

“前面有火光。”

她声音很轻,目光落在右前方的岸线上。

沈墨眯眼望过去。

黑沉沉的岸滩上,果然亮着三四簇火光,比寻常渔火亮得多,还在来回移动。

“不对。”

船老大也瞧见了,眉头拧成一团。

“往常野渡湾就两个守卡的乡勇,凑在窝棚里烤火,哪有这么多人。”

林舟抽出腰间的枪,拉了下枪栓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是不是西城那边报信了?”

“八成是。”

沈墨抬手示意船慢下来。

“汊道口的汽艇失踪,他们肯定会往下游布防。”

“野渡湾是出西城地界的最后一个口子,没道理不派人守。”

老陈凑过来,扒着船舷往那边看了半晌,回头开口。

“湾子西边有个废弃的旧码头,前年涨水冲垮了大半,平时没人去。”

“就是水浅,底下全是碎石子,船开不进去,得人蹚水上岸。”

张奎在舱门口听见,瓮声接了一句。

“老周我背,蹚水没问题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沈墨摇头。

“水下凉,他伤口沾了水容易溃。”

“而且旧码头离乡勇的哨卡不远,动静大了容易被听见。”

凌雪抬眼,看向岸滩那边。

“我起雾,把整个湾口都罩住。”

“趁雾最浓的时候,把船往旧码头靠,能靠多少算多少,剩下的路快走几步。”

林舟看向她,眉头微蹙。

方才芦苇荡那一趟,她耗得不少,脸色到现在还没缓过来。

凌雪没等他开口,指尖已经泛起淡灰色的雾气。

“撑得住。”

她只说了三个字,语气没半分迟疑。

沈墨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说,转头吩咐船老大。

“往西侧绕,贴着芦苇边走,别露了船影。”

船老大应一声,攥紧竹篙往水里一点,船身缓缓转向西侧。

就在这时,湾口的水面上,忽然驶出一艘小木船。

船上挂着一盏马灯,船舷边站着两个穿灰布衣裳的人,扛着土枪,正往这边望。

“是乡勇的哨船。”

老陈声音一紧。

“他们往这边来了。”

船老大手一顿,进退不得。

往芦苇丛躲已经来不及,哨船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。

“别慌。”

沈墨语速很快。

“都进舱底,别出声。”

“船家,就说是夜里出来捕鱼的,刚从上游下来。”

众人立刻退回舱里,猫着腰蹲在舱板底下。

凌雪最后一个进去,指尖的雾气漫出来,薄薄一层盖在舱帘上,从外面看不透舱里的情形。

哨船突突地开过来,船老大把竹篙横在船舷上,摆出歇脚的架势。

“干什么的?”

哨船上有人喊了一声,声音粗哑,裹着风飘过来。

“打鱼的,老哥。”

船老大陪着笑,嗓子哑得自然。

“夜里鱼多,出来撒两网,这就往回走。”

哨船慢慢靠过来,船头撞得乌篷船轻轻晃了一下。

一个乡勇探着身子往舱里瞅,马灯的光晃来晃去。

“打鱼的?我怎么看着你这船是空的?”

“网都在舱底下呢,刚收了网,正准备回去。”

船老大说着就要掀舱帘。

“要不老哥您瞅瞅?”

“别掀别掀。”

那乡勇摆了摆手,像是嫌麻烦。

就在这时,岸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哨响,尖锐得很,刺破了夜雾。

哨船上另一个人立刻转头往那边看。

“哎,上游喊人呢,说是发现了被砸的汽艇,让咱们往上游堵。”

“真的假的?”

“骗你干什么,赶紧走,去晚了功劳都没了。”

那乡勇缩回身子,冲船老大挥了挥手。

“赶紧走赶紧走,别在这儿晃悠。”

“哎哎,这就走。”

船老大连忙应声,拿起竹篙往水里一点。

哨船调转方向,突突地往上游去了,马灯的光越飘越远。

舱里的人都松了口气。

王根生后背全是汗,贴在衣裳上凉飕飕的。

“好险。”

老陈抹了把额头的汗,声音发虚。

“再晚一步,就得搜舱了。”

沈墨撩开舱帘往外看了一眼,哨船已经没了影。

岸滩上的火光还在,却没人往这边留意。

上游的哨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,想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汽艇的事牵走了。

“趁他们注意力都在上游,赶紧去旧码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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