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4章 夜叩门(1 / 1)

药铺不能去。

一露面就会被盯上。

王船家叹了口气。

我知道。

就是跟你们提一句。

能撑到天亮,我就托人想法子捎药过来。

就怕今晚烧得太厉害,人扛不住。

凌雪靠在墙根,缓缓睁开眼。

她指尖抬起,一缕极淡的灰雾飘过去,轻轻覆在老周的伤口上。

雾气薄得像层纱,贴着皮肤慢慢往里渗。

老周粗重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些,紧锁的眉头也松了半分。

凌雪收了手,脸色比先前更白了一层。

只能压一两个时辰。

天亮前没问题。

沈墨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
林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。

你耗得太狠了。

剩下的路还长,别硬撑。

凌雪没应声,重新闭上眼调息。

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狗吠。

此起彼伏的,从渡头那边一路往这边蔓延。

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。

林舟立刻撩开一条窗缝,往外瞥了一眼。

巡逻队过来了。

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
正挨家挨户拍门。

王船家脸色瞬间变了。

往常查夜只查前街的铺子,怎么摸到后院来了。

沈墨当机立断。

张奎,带老周和王根生去柴房躲着。

柴堆后面有个空地窖,钻进去别出声。

凌雪,你跟我躲里屋床底。

林舟,守在门后。

真被发现了再动手。

众人没有半句废话,立刻动了起来。

张奎弯腰背起老周,脚步放得极轻,往柴房走。

王根生抱着破筐跟在后面,手心的冷汗把筐沿都浸湿了。

凌雪起身往里屋走,脚步虚浮却稳。

林舟贴在堂屋门后的阴影里,手里的枪拉开了保险。

咚咚咚。

敲门声猛地响起来,又重又急。

王船家深吸一口气,扯着嗓子应了一声。

来了来了。

大半夜的,谁啊这是。

他趿着布鞋走过去,拉开门闩。

门口站着三个穿黑制服的保安团兵丁,为首的满脸横肉,手里端着枪,手电筒的光直往院子里晃。

查夜。

为首的粗声粗气。

有人报信,说看见生人往你家后院钻。

王船家一脸诧异。

啥生人?

我家就我跟我婆娘,天擦黑就睡了。

不信长官您进来瞅。

他侧身让开位置,脸上堆着笑。

三个兵丁迈步跨进院子。

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院墙,扫过柴房门,又扫向正屋。

为首的抬脚踢了踢柴房的木板门。

这里面装的啥。

柴火和渔网。

王船家连忙说。

乱得很,常年堆着没人收拾。

少废话,打开看看。

兵丁不耐烦地推了一把。

王船家只好上前拉开门。

手电筒的光立刻照了进去。

半人高的柴火垛堆在墙角,几张破渔网摞在一边,地上散着碎木头和麻绳。

空荡荡的,半个人影都没有。

兵丁嘟囔了一句,转身往正屋走。

里屋也得查。

王船家跟在后面,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片。

兵丁进了堂屋,光柱扫过土炕,扫过木桌,最后落在里屋的床沿上。

他弯腰,手电筒往床底下照。

光从床板的缝隙里透进来,晃出两道模糊的人影轮廓。

沈墨屏住呼吸,指尖扣着短刀。

凌雪贴在他身侧,气息稳得像不存在。

就在这时,柴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
像是木头磕碰的声音。

兵丁立刻直起身,往门外看。

啥动静?

王船家心里一紧,随即笑道。

嗨,还能是啥,我家那只老猫。

天天钻柴房抓耗子,闹腾得很。

他说着故意咳了一声。

这几天耗子多,吵得人睡不着。

兵丁皱了皱眉,又往床底下扫了一眼。

床底下积着厚厚的灰,看着不像藏了人。

他直起腰,骂了两句晦气。

最近给我盯紧点。

上头有令,窝藏逃犯,连坐一起抓。

是是是,一定一定。

王船家陪着笑,把人送到院门口。

闩上门的那一刻,他腿都软了,靠在门板上缓了好半天。

堂屋的灯重新点亮。

张奎背着老周从柴房出来,地窖里潮气重,老周的衣裳又沾了湿。

王根生跟在后面,脸色煞白,嘴唇还在哆嗦。

沈墨从里屋走出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。

不能等到天亮了。

他开口,语气很稳。

巡逻队已经查到这儿了,天一亮挨家挨户搜,躲不住。

王船家擦了擦额角的汗,点头。

是这个理。

我有条小舢板,藏在后面河汊的芦苇荡里。

你们从后河走,绕到下游的青石板渡。

那边是两县交界,西城的管不着,查得松。

过了渡就是邻县地界,暂时就安全了。

沈墨看向他。

多谢。

恩情记下了。

王船家摆了摆手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