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噩梦(1 / 1)

“小姐!小姐!”

绿枝的声音将姜锦瑟缓缓从睡梦中唤醒。

她睁开眼,发现天色已暗,浑身黏腻腻的,俨然出了好大一身汗。

四月京城还没到热的时候,她穿得不厚,盖得也不多,只因一个噩梦……

“小姐,你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
姜锦瑟“嗯”了一声。

绿枝又道:“小姐梦到什么了?”

姜锦瑟道:“醒来就忘了。”

绿枝歪了歪头:“小姐放心,梦是反的。”

姜锦瑟轻声道:“但愿如此。”

她揉了揉微凉的眉心,由绿枝搀扶着坐起身:“什么时辰了?”

绿枝道:“快酉时了。”

姜锦瑟道:“我睡了这么久?”

绿枝道:“小姐,您昨儿夜里是不是又一整宿没睡?”

姜锦瑟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绿枝又问:“小姐,你和沈郎君昨夜去哪儿了?”

她问得小心翼翼,姜锦瑟品出了一丝不对味,正要开口解惑,霍安澜一脚踹开房门,如闪电一般快步闪至床前,一把抓住姜锦瑟的手腕,无比严肃地问道:

“什么?你昨晚不是去见朋友了?你跟你小叔子夜宿——”

姜锦瑟捂住了她的嘴。

霍安澜眼珠子转到飞起,即便出不了声,姜锦瑟也看得出她骂得很脏。

霍安澜拿开姜锦瑟的手,气鼓鼓道:“姜凤儿!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”

姜锦瑟愣愣地看着她——自己几时多了这个名字?

绿枝贴近她耳边,小声解释:“黎郎君总是一口一个小凤儿地叫小姐,霍小姐便也跟着叫了。”

只不过,多冠了个姓。

霍安澜对绿枝道:“绿枝,你先出去,我有话单独和你家小姐说。”

绿枝看了姜锦瑟一眼。

姜锦瑟点头,绿枝便犹犹豫豫地出去了。

彩蝶站在门口,小声问绿枝:“怎么了?”

绿枝道:“你家小姐要发火!”

彩蝶“哦”了一声:“那没事,我家小姐打不过。”

绿枝一脸震惊!

这是一个心腹丫鬟该说的话吗?

你家小姐知道你这么‘忠心耿耿’吗?

“姜凤儿,你给我老实交代!”

姜锦瑟摊了摊手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昨夜我俩去破案了。”

事到如今只能坦诚相告,否则她真怕这位千金小姐的想法歪到江陵府去。

“破案?”

霍安澜眼里精光大放。

姜锦瑟本以为她是来了兴致,不曾想她竟大手一拍,耀武扬威道:

“哈!我就知道,你在京城不可能有别的朋友!”

姜锦瑟:“……”

霍安澜也知道沈湛去了东城兵马指挥司的事,这么快便能接到案子,说明他在衙门挺受器重。

旋即她又想到了什么,长叹一声道:“你这个嫂嫂还真是操心,供他念书又要管他仕途——难怪他……”

言及此处她打住了。

姜锦瑟一脸狐疑:“难怪他什么?”

霍安澜笑呵呵道:“……难怪他这么有出息呀。”

姜锦瑟:“你夸得好假。”

霍安澜:“……”

霍安澜极力掩饰住内心的尴尬,清了清嗓子,话锋一转:

“你醒了正好,外头有人找你,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。”

姜锦瑟休整完毕去了大堂,来人是那日随侍在长公主身侧的女官,姓佟。

佟女官客气地对姜锦瑟自报家门:“长公主殿下让我来寻二东家。”

姜锦瑟道:“让佟女官久等了。”

不卑不亢,宠辱不惊,佟女官不由得稍稍侧目,笑了笑道:

“是我让二东家久等了才是。方才与霍小姐讨教了一番枪法,受益匪浅,一时忘了时辰。”

姜锦瑟“唰”地看向身旁的霍安澜——

你说她等了一个多时辰,该不会是被你压着切磋了一个时辰吧?

霍安澜扬起下巴。

还不快夸本小姐!

佟女官再度开口:“今日上门,乃是替长公主传话。长公主明日将在府上举办茶话会,请了夫人们千金们品茗品香,想邀二东家赴宴,为诸位夫人现制香品、讲解香道。”

大户人家办宴席爱摆茶香两道撑体面,或是请专人煮茶论道,或是设案焚香会客,勋贵之家早就兴这一套。

她记得,前世长公主对香道并无兴致。

“这是长公主下的请帖。”

佟女官从宽袖里取出一张拜帖,递给姜锦瑟,又对霍安澜道:“霍小姐的帖子早已派人送去元帅府了,送到霍夫人手里。”

言外之意,霍家的帖子不需她转交。

姜锦瑟道:“长公主盛情,民女自当前往。”

佟女官微微颔首:“那明日辰时,府上会派马车来接二东家。”

姜锦瑟道:“有劳。”

佟女官离开后。

霍安澜对姜锦瑟道:“既然公主府有人接你,我便不来接你了。”

她没说任何恭喜姜锦瑟,或是为姜锦瑟感到高兴之类的话。

在她眼里,能请到姜锦瑟的长公主,才是赚到的一方。

姜锦瑟笑道:“好。”

霍安澜眯着眼上下打量姜锦瑟:“怎么感觉你有点憔悴啊。”

绿枝解释道:“我家小姐做噩梦了。”

“你也会做噩梦?”

霍安澜无比惊讶。

姜锦瑟笑道:“我也是凡夫俗子。我也会做梦的。”

霍安澜眨巴了一下眸子,开口道:“那你还敢半夜捉鬼查案?我就说吧,有些事不能干!回头给你一个辟邪的符,记得随身带着,不许摘下来!”

姜锦瑟微笑着说道:“好。”

省衙那边派人传了话,沈湛今日要连夜查案,今晚便歇在衙门里了。

从前省衙差事清闲之时。

二老总担心他不受器重,心中郁郁。

如今当真忙得脚不沾地。

二老又心疼他身子扛不住。

黎朔宽慰二老:“叔婶,你们尽管放宽心,他连数场科考都熬过来了,在衙门查个案子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
科考熬人的劲头可比连夜查案重得多,且不是一两晚,是足足九日!

刘叔对刘婶道:“你听朔儿的吧,朔儿当官,懂得不比咱多!”

刘婶点点头:“也是。”

她顿了顿,“明日四郎总该回了吧?我明早杀只鸡,给几个孩子补补。四郎若是不回来,我送到他衙门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