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春喜和王绣花二人不知道张怀义的想法,若是知道了,也会提出和苏婉一样的建议。
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,人多一点,集思广益,总归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得多。
换做是旁人也是一样的想法,只可惜这些天张怀义的脑子被城外的那群难民堵住了,一时没想通罢了。
投石机做好之后,卢廉明倒是提了一嘴,只可惜当时张怀义没放在心上,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一直到苏婉再次提及,他这才恍然大悟,要召集清水县所有的读书人来商议对抗大计。
这话传到卢廉明耳朵里的时候,他欣慰地松了口气,他这个学生什么都好,可就是脑子有些太死板了。
这种死板的人做学生当然好,老师也会喜欢,可若是在官场上就有些不够看了。
大虞朝的官场上哪儿不是人精?就连跟在官员身旁的小厮也都是成了精的,怀义这性子走远了是要吃亏啊。
哎,卢廉明半躺在床上默默叹了口气,心中满是无奈。
可同时,他也明白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。
清水县发展成如今这种地步也有他的责任,若不是刚开始他就当个甩手掌柜,如今怀义也不能焦头烂额到这种地步。
但……卢廉明看着自己这幅好了坏、坏了好的破败身子,眼底泛起了一抹灰白之气。
自从京城解官之后到了北方,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原以为还能等到回归朝堂的那一天,可如今看来,只是他的一场奢望罢了。
他还能等到那一天吗?卢廉明忧愁地叹了口气,也不知道京城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了?他心里苦笑。
北方虽说是大虞朝未开化之地,可却占了大虞朝一半的人口,连这边都如此艰难,想来京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。
一想到陛下以及城中的百姓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卢廉明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,喉咙口一阵发紧。
也正如卢廉明猜测的那样,京城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。
这场天罚原是从北边开始,可渐渐蔓延到中部,如今,京城也开始岌岌可危。
龙椅之上的司马烸脸色十分难看,底下的大臣们只好放缓了呼吸,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到霉头倒霉。
“匈奴不过是小小的边疆部落,居然敢向朕索要银钱数百万两以及牛羊数千头?他们怎么敢?”司马烸话没说完,快马加急、跑死了数头烈马的奏折就被他一个甩手,重重地扔到了地上。
闻言,朝堂一阵寂静,似乎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。
依稀间能听到司马烸粗重呼吸声的朝臣们愈发低下了头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众朝臣异口同声说完,可司马烸面上的怒火却愈演愈烈,就连脖颈处也呈现出一副不同寻常的红色,如此一来,朝堂上的氛围愈发沉闷了。
没有了赵太师这个出头鸟,余下来的都是些惯会明哲保身的泥鳅,如今这情形,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触霉头。
就连当今皇上的岳父、国丈燕国公都避其锋芒,余下的人更不敢随意开口了。
“息怒,息怒,你们就知道说息怒,朕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听‘息怒’两个字吗?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你们拿朝廷的俸禄,就只会说‘息怒’二字吗?朕看你们的书都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,关键时刻,居然都成了哑巴了,还不如南曲班子的戏子,好歹听着还能解解乏。”
司马烸大怒,劈头盖脸对着大臣们就是一通骂龙椅下的大臣们一脸心虚,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。
“陛下,还请陛下息怒啊,微臣不是只会说‘息怒’二字,只是如今这情形着实是无解啊。”到底还是司马烸的岳丈燕国公开了口见有人开了这个口子,总算有人抬起头了。
“是啊陛下,匈奴不过是一小小边疆部落,我大虞朝何苦和他一般见识?银钱数百万两以及牛羊数千头,凭他们也配?依臣之见,匈奴人如此大放厥词说不定是激将法,估计想激怒陛下,从而让陛下龙体受损啊。”
“臣附议,匈奴虽说个个骁勇善战,可到底是个弹丸之地,不足挂齿,它敢这么说,不过是仗着陛下山高皇帝远,管不到罢了诚如李大人所说,他们如今密谋,说不定就是想让陛下的龙体受损,从而让大虞朝国无主君,从内部就乱起来啊。”
“陛下,还请息怒啊。”一众文臣劝诫后,司马烸脸色好了不少,可那双眸子却依旧阴沉沉的,瞧着就让人心慌。
“弹丸之地!亏你们还知道,匈奴不过是从弹丸之地出来的玩意儿罢了,可就是这弹丸之地出来的玩意,居然让你们这群文臣武将和他们僵持了数十年之久,我看你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,嫌命太长了是吧?”
不说这个还好,一说起这个司马烸就一肚子火。
先前他派了赵太师和王太师二人去边疆抵御匈奴,可一个月过去了,这二人非但没有传来捷报,居然十万火急地送来了一则快报。
司马烸还以为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消息,可拆出来一看,居然是匈奴问大虞朝索要贡品。
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!大虞朝何时向周边的部落朝贡过?!
向来只有大虞朝赏赐别人的份,哪有这样被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的份?
司马烸简直气炸,也不知道这赵太师和王太师到底是干什么吃的?好好的行兵打仗,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?
节节败退不说,还送来了一封光是看着就火大的朝贡明细要不是这二人不在现场,否则的话,他一定把人拖下去,重重打上九九八十一个板子之后五马分尸!
司马烸阴沉的眸子扫过朝堂上的每一个大臣,视线所及之处,所有人都瑟瑟发抖,不敢与之对视。
就连国丈燕国公也觉得心中一阵发怵,陛下虽说是他的女婿不假,可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这个女婿不过是名义上的女婿罢了。
况且司马烸这个大虞朝皇帝向来处处留情,他女儿这个皇后抓不住他的心,是以他这个国丈也只不过是名存实亡罢了。
燕国公苦笑笑,嘴角扯起的弧度十分勉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