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避开核心问题,不提及任何观察力、推理能力,只将镇定归功于旁人在场,滴水不漏。
灰原哀立刻默契配合,微微偏头,语气软糯乖巧,带着一点点孩童的后怕,分寸拿捏极致:“有大家维持秩序,现场很安全。而且慌乱也没用,好好配合调查就可以了。”
看似简单的两句应答,既化解了“过于冷静”的反常疑点,又完美伪装了身份,不给对方任何深究的缺口。
安室透看着两人默契十足、无懈可击的模样,心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消减,反而愈发深重,面上却依旧笑意温和,不动声色继续追问:“那你们刚刚站在这里,有没有看到这几位客人和死者发生争执?或者听到什么争吵的声音?”
白泽忧轻轻摇头,眼神澄澈无辜:“没有的。货架挡住了拐角的视线,我们距离事发位置还有一段距离,什么都看不到,也没有听到任何争吵声,是突然听到尖叫才知道出事了。”
灰原哀跟着补充,语气平淡自然:“这边很安静,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,完全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全程只陈述客观事实,不添加任何主观推断,不暴露任何超常思维,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安室透微微凝视两人眼眸,试图从眼底捕捉一丝破绽,可最终一无所获。无奈之下,他只能暂且收回试探的目光,转身返回现场继续协助排查。
他心底已然笃定:这两个孩子绝对不简单。
与此同时,现场四名核心人员的身份与矛盾,彻底浮出水面。
死者田所健一,四十二岁,食品贸易公司老板,为人刻薄自私、唯利是图,长期压榨合作方、克扣员工、品行恶劣,仇家众多。
嫌疑人一,池田美绪,三十五岁,甜品原料供货商,被田所健一长期压价、拖欠巨额货款,积怨极深。此刻她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红着眼眶不停辩解,情绪半真半假,慌乱中藏着刻意伪装的恐惧。
嫌疑人二,森田浩太,二十八岁,前公司员工,被无故辞退、克扣薪资,多次讨要无果、受尽羞辱。他全程低头躲闪、局促不安,怯懦的姿态里,藏着刻意的回避。
嫌疑人三,长谷川玲子,四十岁,死者前女友,被出轨背叛、恶意造谣、肆意诋毁。她神色冰冷淡然,无悲无喜,过分平静的态度,反而格外反常。
唯一目击者中村,二十六岁,片区理货员,案发全程在岗,证实案发时段该死角区域,仅有死者与三名嫌疑人在场,无任何外人出入。
三名嫌疑人,人人有动机、人人无不在场证明、人人口供存疑,凶手必然藏于其中。
毛利小五郎立刻开启逐一盘问,梳理三人的行动轨迹与口供细节。
池田美绪带着哭腔辩解:“我只是想来和他最后协商一次货款的事!我们确实吵了几句,但我真的没有动手!我根本没有胆子杀人!”
森田浩太声音怯懦颤抖:“我看到他就躲开了,全程没有靠近,我就算有怨气,也做不出这种极端的事……”
长谷川玲子语气冷淡疏离:“偶遇而已,我和他早已两清,毫无牵扯,没有害他的理由。”
三份口供各执一词,彼此矛盾、无法印证,真假难辨,让案件瞬间陷入胶着僵局。
人群外围,白泽忧静静听着三人的口供,眸底微光沉沉,心底已然快速拆解出各自的破绽。
“池田美绪的恐惧太外放了。”白泽忧轻声点评,语气平淡精准,“真正极度恐慌的人,声音会发虚、气息紊乱,不会如此条理清晰地辩解、反复强调自己无辜,她的情绪有明显的表演成分。”
灰原哀微微颔首,接续他的判断:“森田浩太的怯懦太过刻意。普通人被当众怀疑杀人,即便胆小,也会急于辩解、据理力争,而不是一味低头躲闪、沉默回避,他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”
“长谷川玲子的平静最反常。”白泽忧眸底掠过一丝深意,“被背叛、被造谣、被诋毁,积怨已久的前任,撞见仇人惨死,哪怕不动手,也不会如此无波无澜,太过淡漠,反而刻意。”
“三人都有问题。”灰原哀总结道,“但真正动手的只有一个。核心关键依旧是消失的凶器,只要找到凶器,就能锁定真凶。”
“嗯。”白泽忧目光扫遍全场,缓缓开口,“凶器没有被带出区域,凶手没时间、也没机会转移,一定还藏在这片货架区的某个角落,只是非常隐蔽,暂时没有被发现。”
两人的推理层层递进、逻辑缜密,精准戳中案件核心,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判断速度。
不远处,安室透一边配合安保封锁现场,一边看似随意地侧耳倾听两人的低声交谈。虽然听不清完整内容,可看着两人默契研判、精准分析的神态,心底的震撼与疑虑愈发浓烈。
他从事公安工作多年,见过无数天才侦探、资深探员,却从未见过两个小学生,能在命案现场如此冷静、如此精准、如此通透地拆解案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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