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
千源带回来一份情报。

情报写在树皮上，字迹是用爪子刻的：“黑角魔山，三座矿脉，帮主角王五境巅峰，八百帮众……铁矿区守卫薄弱，矿脉未设防。”

楚浩看完，把树皮放在桌上。

“三座矿脉？”他掰着手指头数。

“黑沼城一座都没有，铁矿石全靠从沼泽泥底淘，一个月淘不出五百斤……修城墙缺钉子，换盔甲缺铁板，大灰的项圈还是用铜打的。”

他站起来，开始在屋里踱步。

“千源，”楚浩忽然停下来。

“你说，如果黑角魔山的铁矿全部归我，黑沼城能扩多少兵？”

“三千。”千源说。

现在的千源精明能干，不是曾经的小兽。

“那就扩三千。”

楚浩走到桌前坐下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铺开。

他把地图看了很久，然后抬头对千源说：“我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
千源没问是什么。

直接点头。

“潜入黑角铁矿区，把矿脉污染了。”楚浩说得轻描淡写。

“用你进化之后的力量……绝望之力你也吸收了不少，侵蚀矿石矿脉，让所有开采出来的铁矿都带上毒性。”

“只污染矿脉表层的矿石，埋深的不动。”

“要让矿工一锄头挖下去看见石头是黑的，但挖深了还是干净的。懂我的意思吗？”

千源沉默了三息，然后“吱”了一声。

“成了。”楚浩靠回椅背。

“千源，你现在的能力比在镇魔关那会儿强多了。”

“这不是夸奖。”千源面无表情。

楚浩哈哈大笑，然后收起笑容正色道：“还有一件……污染矿脉之后，你在矿区留几只老鼠蹲着。我要知道每一个矿工的动向。”

千源跳下窗台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接下来楚浩去了城南。

找林清音。

林清音已经在黑沼城住了一个多月。

她住在贫民窟边上一处废弃的铁匠铺里，院子里摆满了她从暗会废墟里挖出来的符文碎片，每天蹲在地上拼来拼去，比考古的还认真。

账本上那十七个名字她已经查出了十三个，每查出一个就发一封密信回天众魔山，但从不提及楚浩。

楚浩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擦剑。背上的三柄剑取下了两柄摆在面前，剑身擦得比镜子还亮，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“林副领队，有生意做。”楚浩在她对面蹲下。

林清音头也没抬：“说。”

“我听说，你以前在天众当副领队之前，跑过几年商道……黑角魔山的铁矿，你经手过一批。”

林清音擦剑的手停了一下。

她抬头看着楚浩，眼神平淡如水：“你想动黑角？”

“是啊。”楚浩也不避讳。

“我需要一个商人身份去跟黑角谈订单。”

“大批量采购铁矿，价格好商量，但必须是长期合作。”

“你是外来人，在黑沼城没人认识你……你出面，比我的人出面强。”

“你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
“让角王以为自己遇到了大客户。”楚浩咧嘴一笑：“他生意越做越大，矿就越挖越多，矿挖得越多，后头的棋越好下。”

林清音没有马上答应。她低头继续擦剑，剑身上的油光在她脸上划过一道亮线。过了很久她开口：“事成之后我要什么？”

“你查暗会不是为了查账本上那十七个名字，你想查邪神来历。”楚浩说。

“黑角魔山三座矿脉，其中一座是死矿……早就不出铁了。”

“那座死矿底下埋着一块残碑，碑上刻的东西和暗会地下神殿墙上的符文是同一套文字。”

“帮我搞定黑角，那块碑归你。”

林清音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那一瞬间的光亮短得几乎看不出来，但楚浩确实看见了。

“成交。”她说。

次日，

林清音换了一身行头。

脱去青色劲装，换上一身灰鼠皮袍，背上三柄剑用布包裹伪装成货样，带了两名天众留下的精锐扮作护卫，骑着一头沼泽矮马出了黑沼城。

她的目的地是黑角魔山的总堂……黑堡。

黑堡建在黑角魔山主峰的山腹里，是一座掏空半座山建成的巨型堡垒。

三座矿脉的矿石全在这里集散，每天进出铁骨堡的矿车不下五百辆，矿工和护卫来来往往，属于不死山境内少有的热闹地方。

林清音以“青林商号”的名义递上拜帖，说要采购三千斤铁矿。

量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小，铁骨堡的管事很客气地把她迎进了会客厅。

会客厅里坐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角王亲自来了。

角王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，肤色黝黑，眉骨极高，额头两侧凸起两块骨质硬角……那是污秽变异特征的显露。

他的修为是货真价实的五境巅峰。

虽然在不死山化凡压制下，走起路来脚下的石砖都在震动。

“青林商号？”角王在主位坐下，声音低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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