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萱抵达巴黎的那天,恰逢一场春雨刚过。戴高乐机场的落地窗外,天空洗得格外澄澈,淡蓝色的天幕下,连片的云层像被揉碎的棉絮,轻轻飘在远处的楼宇上方。她拖着小巧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,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的清新与街角花店隐约传来的铃兰香气 —— 这是她在国内从未闻过的清甜,没有沈越花场里浓郁的商业花香,反而像一汪清泉,悄悄漫过她心底那段关于欺骗的阴霾。
按照出发前制定的计划,雅萱没有急着去酒店,而是直接坐地铁前往蒙马特高地。出了地铁站,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上走,白色的圣心大教堂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—— 它像一颗纯净的珍珠,镶嵌在绿意盎然的山顶,圆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教堂前的台阶上坐满了游人,有人抱着吉他轻声弹唱法语情歌,有人举着相机记录远处的巴黎天际线,还有街头画家正用细腻的笔触,将埃菲尔铁塔的剪影勾勒在画纸上。
雅萱找了个空位置坐下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,温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。她看着眼前鲜活的画面,突然觉得心里的沉重轻了许多 —— 离开熟悉的城市,来到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,似乎真的能让人暂时忘记过去的烦恼。她想起之前和雨薇一起经历的那些艰难日子,想起法庭上雨薇坚定的眼神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:她们都终于走出了黑暗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休息了一会儿,雅萱沿着台阶往下走,准备去附近的小巷逛逛。无意间,她瞥见巷口一家名为 “La Fleur de Lune”(月之花)的小花店。店面不大,木质的门框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薰衣草,橱窗里的陈列却格外精致 —— 除了新鲜的鲜花,还有用干花制作的微型巴黎铁塔、凯旋门模型,塔尖和门楣上还细心地缀着一朵新鲜的蓝色矢车菊,干花的复古与鲜花的鲜活相得益彰,让人眼前一亮。
“喜欢这些小摆件吗?” 店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,雅萱抬头一看,一位留着银灰色卷发的老太太正笑着看着她,手里还拿着一束刚修剪好的洋桔梗,“这些都是我和我女儿一起做的,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精油浸泡过干花,能留香半年,很多游客会买去当伴手礼。”
雅萱走进店里,接过老太太递来的放大镜,仔细观察微型铁塔上的干花:“这种干花保鲜技术太特别了,花瓣的质感看起来和新鲜的几乎一样,而且香味很自然,不是那种刺鼻的工业香精。” 她从事花卉相关工作多年,对花艺技术格外敏感,这种独特的保鲜工艺,让她瞬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“小姑娘也是做花卉生意的?” 老太太看出了她的专业,笑着说,“我们这种方法是家传的,用薰衣草精油浸泡后,再放在通风的竹篮里阴干,既能保留花的形态,又能锁住香味。你要是感兴趣,我可以给你一本小册子,里面有简单的制作步骤。”
雅萱惊喜地接过小册子,连声道谢。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从巴黎的花店经营模式,到欧洲流行的无土栽培技术,老太太还热情地给她推荐了几个值得去的花卉市场,其中就包括阿姆斯特丹的辛格花市 ——“那是欧洲最大的鲜花零售市场,每天清晨都有最新鲜的鲜花从拍卖市场运过来,你要是想考察花卉贸易,一定要去看看。”
离开花店时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雅萱按照计划,乘坐塞纳河的游船欣赏夜景。游船缓缓驶离码头,两岸的建筑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浪漫 —— 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闪着璀璨的光芒,巴黎圣母院的尖顶在夜色中勾勒出庄严的轮廓,远处的埃菲尔铁塔每隔几分钟就会亮起闪烁的灯光,像一场盛大的灯光秀。
当游船经过亚历山大三世桥时,雅萱正拿着手机拍摄桥上精美的雕塑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收到一条陌生短信。她疑惑地打开,发现短信没有署名,内容是一行法语,翻译过来是:“别去阿姆斯特丹的辛格花市,那里有你不想见的人。”
看到 “阿姆斯特丹”“辛格花市” 这两个词,雅萱的心里瞬间一紧 —— 阿姆斯特丹正是她计划的第二站,她特意查过资料,那里不仅有辛格花市,还有全球最大的鲜花拍卖市场,她原本打算去考察学习,了解欧洲的鲜花供应链模式。这条突如其来的警告,像一颗石子,在她刚平静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。
她赶紧回拨那个陌生号码,却提示 “对方已关机”。雅萱皱着眉,反复看着那条短信,心里充满了疑惑:是谁给她发的短信?对方怎么知道她的行程?“不想见的人” 又会是谁?是沈越的人吗?还是她在国内得罪过的人?
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岸边,暮色中,桥上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—— 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,戴着鸭舌帽,身形看起来有些眼熟,可等她再定睛细看时,只剩下熙攘的游人,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,再也找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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