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姨娘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,轻声说:“因为我不傻。
我一个当妾的人,只有主母心善,我和你,在这个府里才能安稳度日。
那是一个傻的,这些年,她还想着要添一个孩子。”
宋既棉伸手握紧了王姨娘,低声说:“姨娘,我不可能不出嫁的,我嫁了,你怎么办?”
“棉儿,你嫁了,我在这个家里也能安分活下去。
我敬着主母,敬着少爷和小姐们,他们便不会为难我,我会好好活下去,看着你的孩子长大。”
宋既棉听王姨娘的话,眼睛红了,哑着嗓子说:“姨娘,你以后不要理会你娘家兄弟了,他们不是人。”
“棉小姐,我知道,我都知道,可是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啊。”
王姨娘看着宋既棉也说了心里话,她红着眼睛说:“我爹在的时候,他是真心疼过我的。
我小的时候,他们也待我好过的。
我就是进府为妾,他们也是用心挑选过的。”
宋既棉明白的点头,还是提醒说:“姨娘,王家那边现在是一个无底洞。
父亲和母亲绝对不会容许你把我拖下去的。
姨娘,你现在要先自保。”
宋既棉还是顾念了王姨娘的面子,她的话说得婉转了一些。
王姨娘连连点头说:“棉小姐,我不会把你拖下去的,我不会的……。”
宋既棉走的时候,还能听到王姨娘呜咽的声音。
她出了院子门,往前走了,又停了下来,终究还是去了四房主院。
叶楣玉看到满头大汗进来的宋既棉,一下子站了起来:“棉儿,出了什么事?
你别怕,有母亲在,有你父亲在,你慢慢说。”
“母亲。”
宋既棉叫了一声母亲,她的眼睛红了。
叶楣玉给她倒了一杯水,安抚她:“棉儿,你既然叫我母亲,我就不会完全不管你。
如果你觉得事情有些严重,我们便把你父亲请过来,你再一起说,行吗?”
“好。”
宋既棉应了一声,叶楣玉冲着王妈点头示意。
王妈很快走了,宋既棉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后,她轻声道:“我姨娘娘家的事情,有些麻烦。”
叶楣玉伸手拍了拍宋既棉的胳膊,说:“没事的,姨娘的娘家不是宋府的亲戚。”
宋延平来的时候,宋既棉神情已经缓和下来。
叶楣玉见到宋延平进来,把放在桌面上的一张纸条交给他。
“四爷,棉儿这个孩子收到的纸条,直接放在她院子里回廊桌上。”
宋延平的脸一下子黑了,对叶楣玉说:“夫人,先把她院子里的人,看管起来。”
叶楣玉点头说:“我刚刚已经让人去知会大嫂一声,从长房那边安排人去看管棉儿院子里的人。
四爷,你别急。
棉儿这个孩子心稳,她看到纸条,也没有心慌,她表现得很好。
她刚刚去见了她的姨娘,试探了一番。
四爷,王姨娘心里最重要的是一锅汤,她应该是不知情的。”
宋延平瞅了叶楣玉一眼,道:“夫人,你也不要太过好心了。”
叶楣玉看了一眼宋既棉,对宋延平说:“四爷,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只能干着急,这事情,还要四爷出面处理。”
宋延平面上带着几分嘲讽神情,问宋既棉:“你姨娘知道这事吗?”
宋既棉摇头:“我没有和我姨娘说。”
“夫人,让人叫王姨娘来,这事情要看她的态度,不要我这边处理了人和事,她那边继续帮衬着。”
宋延平明显是动火了,叶楣玉对王妈低声说:“去请王姨娘来,动静小一些,别影响旁的人。”
王妈明白的点头,宋延平皱眉看了叶楣玉,然后他对宋既棉说:“棉儿,你这一次做得对。
你知道你姨娘靠不住,知道你母亲不管怎么样,她都不会不管你的。”
宋既棉连连点头,她眼眶里的眼泪总算落了下来。
“父亲,我原本早早想来寻母亲说话,只是我想着我姨娘不是糊涂人,我便去问了问她。”
叶楣玉给宋既棉递了一块干净帕子:“棉儿,别急,有你父亲在。”
王姨娘来的时候,看到宋延平夫妻和红了眼睛的宋既棉。
她一下子慌了,直接跪在宋延平夫妻面前:“四爷,夫人,棉儿要是做错了事情,还求四爷和夫人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,饶了她这一次。”
叶楣玉看着她皱了眉头,对宋既棉说:“棉儿,扶你姨娘好好坐着说话。”
宋既棉伸手去拉扯了王姨娘,轻声说:“姨娘,你别心慌,有别的事情要说一说。”
王姨娘安心了,她坐在宋既棉的下首,低垂着头。
宋延平把桌面上放着的纸条,直接等到王姨娘面前,道:“你好好看一下,你兄弟做下的事情。”
王姨娘手颤抖着捡起纸条,仔细的看了看,那手抖得更加厉害了。
“不会的,他们不会做这种害人的事情。”
王姨娘不相信的看着宋既棉:“棉小姐,这不是威胁的字条,这是玩笑的纸条,对吗?”
宋既棉眉眼低垂,叶楣玉皱了眉头,但是她还是不说话。
“啪。”
宋延平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,怒骂道:“你糊涂了吗?
当年就是你兄弟把你卖给了我,如果不是有了棉儿,年前,我就打发你出府了。”
王姨娘抬眼震惊的看着宋延平,她看清楚宋延平眼里对她的不喜神情。
她的身体颤抖起来,连带着她坐的板凳也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叶楣玉不赞同的看了宋延平一眼,对宋既棉说:“棉儿,你先回去吧。
我让王嬷嬷给你安排几个人,随你回去住一两晚。”
“谢母亲,父亲安,女儿告退。”
宋既棉出去之前,又看了一眼王姨娘,终是不敢说别的话,只能默默地退下去。
王妈送人进内院,也顺带送宋既棉回内院。
在路上,宋既棉一路无声的落泪,王妈看见了,只能委婉劝她:“棉小姐,有四爷和夫人为你做主,没事了。”
宋既棉嘴动了动,终是没有说什么。
这一夜,宋延平打发走王姨娘后,站在房间里好半会,问叶楣玉:“夫人,我当年做错了吗?”
叶楣玉知道他的意思,但是她不认为宋延平这一时觉得他当年做错了。
因此她淡淡道:“四爷,走过的路,不必回头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