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既蕴姐妹同时点头:“母亲,我们知道了。”
叶楣玉轻舒一口气,她想了想,看了看宋既白,终究不忍心与她说旁的事情。
她笑着说:“十六,你去你父亲的书房接一下弟弟吧。”
宋既白走了后,叶楣玉轻叹一声,对宋既蕴说:“蕴儿,前些日子,你大伯母问我,关于你们姐妹婚事的想法。
我和你们父亲的意思,希望你们过平实安稳的日子。
蕴儿,你会怪我们做下这样的决定吗?”
宋既蕴眼里涌现出欢喜的神情,她连连点头说:“母亲,我也想过简单的生活。”
叶楣玉轻叹一声,说:“蕴儿,这样一来,你日后回娘家,要面对锦绣衣裳的姐妹,而你衣着朴素。
时间长了,你心里未必会好受。
蕴儿,我和你父亲的想法,是我们的想法。
但是如果你有机会攀一门好的亲事,我还是希望你多想一想。”
宋既蕴很是认真的想了想,说:“母亲,您和父亲不会把我们姐妹许配太差的人家。
将来我就是衣着朴素了一些,我想我的日子也会过得平实。”
叶楣玉点了点头,她凑近宋既蕴的耳朵边,轻声说:“你们姐妹以后避着长房的曾姨娘。
就是在路上遇到她,你们也不要多话。
她一个姨娘心思高,你大伯母和我说,她在外面认识了一位候爷的姨娘,便想着给菊姐儿图谋一门好的亲事。”
宋既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看着叶楣玉连忙问:“母亲,大伯母同意了吗?”
“哧。”
叶楣玉冷笑一声:“她一个姨娘想得太美了,你大伯母听说消息后,直接寻了菊姐儿和她姨娘说话了。
王姨娘这个人平时表现的本分不多事,这一回,她是用足了劲头,把曾姨娘的脸抓烂了。
她对曾姨娘放话,她要让曾姨娘以后都没有受宠的机会。”
宋既蕴瞪大眼睛看着叶楣玉,转而笑着说:“母亲,四姐姐是有福气的人。”
叶楣玉点头说:“我听你大伯母说了,其实再缓上两三年,曾姨娘要是提了那样的人家,她或许还会想一想。
但是菊姐儿现在年纪小,曾姨娘的心思也太肮脏了一些。
我们府里对庶女们一向友善对待,只要她们懂事乖顺,一般都会为她们挑选一门合适的婚事。”
宋既蕴轻呼一口敢,低声说:“难怪前几日,我遇到四姐姐,她与我说,她今年要多准备几捆艾草与菖蒲。
她会亲自动手将长长的艾草束成束,菖蒲编成剑形,等到端午到的时候,将这些东西挂在她院子里所有的门楣。
我当时没有多想,我还和她说,悬于大门,可驱邪避秽。
悬于内室,可安神定志。
我认为她做法真不错,我和她说,让她帮我和十六也准备一些,我过后拿了银子给她。
她给退了回来,她和我说,母亲在大伯母面前为她说了话,她原本就想给我和十六准备这些东西的。”
“这孩子太记情了,我只是在你大伯母面前说,她年纪尚小,我们这样的人家,不急着给家中儿女定下亲事。”
叶楣玉笑着把当日的事情,又说了一遍,她真的不是特意和宋大夫人说那些话的。
她只是想着宋既蕴姐妹的婚事,等到她们年纪大了后,慢慢看,不用急在一时。
宋既蕴看着叶楣玉半会,道:“母亲,您真好。”
叶楣玉想了想说:“菖蒲叶片如剑,这种水剑,听说是能斩千邪。
端午到了,你们姐妹门上多挂一些,挺好的。
你们内院里门楣上贴钟馗像,有些打眼了。
我过几日,要与你们大伯母去山上一趟,我要请几副钟馗像回来,你到时送一副给菊姐儿。”
宋既蕴看着她,点头后,问:“母亲,是去还愿吗?”
叶楣玉笑着点头说:“是啊,去还愿。
这些年,我年年许愿,去年灵验了,今年去还愿。”
“母亲,我和十六能陪您和大伯母一起去吗?”
叶楣玉想了想宋既蕴的话,摇头说:“过几年吧。”
“母亲,过几年,我和十六陪母亲去山上拜拜。”
叶楣玉笑了笑,对宋既蕴说:“蕴儿,你院子里花草树木多,你让下面的人,一定要记得撒雄黄粉。”
“母亲,我记下了。
我院子里的管事,还是很管事。
十六院子里管事,我也让人去提醒一声。”
叶楣玉伸手拍了拍宋既蕴的胳膊:“蕴儿,我从前让你多照顾一下十六,是想着让你们姐妹多亲近一下。
但是你也别太过照顾她了,她也需要自立长大。”
“噗哧。”
宋既蕴笑了:“母亲,十六历来自立,我表面上是对她处处照顾,但是实际上,我为她做的事情不多。
十六处处体谅我,在人前,处处为我着想。
有人要说我的不是,她冲在前面为我说话。”
叶楣玉欣慰的笑了起来,说:“你们姐妹互相体贴,我和你父亲见了,也是高兴的。”
而此时宋既白已经走到宋老太爷书院外面,在经过院子门的时候,她往院子里面看了看。
宋老太爷正站在台阶上,他与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人说话。
那人腰间悬着一块官府的腰牌,宋既白想着,那大约是祖父的同僚,她想继续往前走。
但是她又觉得就这样走开,有些不太妥当。
宋既白便立在院子门外,她觉得这一会祖父神色谦和。
他和同僚言语间却透着沉稳的气度,三品官员的威仪不彰而自显。
“……今年龙舟赛,通政使司照例要设彩棚于江岸。”
宋老太爷的声音随风飘来:“我已经吩咐管家备下节礼,届时同僚们聚饮,不可失了礼数。”
宋既白听不太懂宋老太爷的话,但是这一会宋老太爷看到了她,也没有示意她走开,那她便只能继续立在外面。
宋既白双手交叠于腹前,做出一副端庄的模样。
夏风吹拂,吹动了她腰间香囊上的流苏,她暗自伸手去顺了顺流苏。
宋老太爷已经看到宋既白,见到她端庄的样子,便继续与人交待事情。
宋既白此时那双乌溜溜的眼睛,忍不住四处张望。
她抬头看了檐角新挂的五彩丝绦,也看了院子里,石阶上摆放的酒坛,还看廊下神情严肃的两位长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