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延吉生气地看着宋五夫人：“我以前和你说什么，你都能理解我。
现在我和你说什么，你都故意不理解我，而且还专门与我唱反调。”
宋五夫人多少猜到宋延吉的一些心思，但是她不想委屈自个的女儿。
她看着宋延吉叹息说：“你想说什么，你直说，不必转着弯子说。”
宋延吉面上神情缓和下来，他身子往前倾了过来，轻声说：“不能让十六在父亲心里独占鳌头了。
一样的孙女，十六能做到的事情，我们妙儿和约儿也做得到。”
宋五夫人抬眼看着他：“五爷，这事情没有那么好办。
要是做得不好，反而会让她们姐妹在长辈面前讨嫌。”
宋延吉看着宋五夫人低声说：“你也是知道的，以前父亲待四哥没有多喜欢。
前几年，十六病歪歪的，也一样不讨父亲喜欢。
去年十六身体好了，人也开窍了。
她会讨好父亲了，现在父亲对老四也上了心，对我反而没有那般的欢喜了。”
宋五夫人看了一眼宋延吉，提醒说：“我是不想让她们姐妹掺和这事里面，她们两人心眼不够用。
你要是实在有想法，还有桂儿和莲儿两个，她们比妙儿和约儿会看眼色行事。”
宋五夫人如今是想得明白，她只管她生的，至于旁人生的，她用不着费心思。
好也好，坏也罢，都是宋延吉的事，他有本事生，就有本事教。
宋延吉听宋五夫人的话，想了想，也觉得两个嫡女的确没有两个庶女机灵讨人欢喜。
“你说得有道理，我现在去安排事情。”
宋延吉起身要走的时候，特意看了宋五夫人的神色。
宋五夫人此时盯着角落处的石榴花看，她没有注意宋延吉。
院子门重重的关上了，管事妇人行了过来，让人收拾了宋延吉用过的东西。
宋五夫人看了看地面，对管事妇人说：“明天早上，让人再收拾一遍地面。”
“是，夫人。”
宋五夫人在心里轻叹一声，从前宋延吉指着石榴树对她说：“石榴花又叫‘丹若’，花开得热烈灿烂，像你的性格。”
当时宋五夫人心里的快乐，直接涌了出来，笑着回了宋延吉：“五爷，等到秋天结了石榴果实，我们一起品尝。”
宋延吉笑着应承了她，宋五夫人便误以为，只要石榴树在，石榴花年年开，他们夫妻的感情，便会一年比一年深。
可惜这样的深情，也只有一年半载的时光。
在那些时光里，宋延吉是真的对她很好。
他会带着她去城郊游玩，会走在外侧，替她挡日光，挡车辆和人。
他会和她讲一些书里看来的趣事，两人相视而笑。
一个小丫头从外面进来了，管事妇人过去后，她轻声说了几句话。
管事妇人走到宋五夫人身边，面上露出迟疑的神情。
宋五夫人抬眼看了她：“说吧。”
她低声说：“五爷去了小甜心的院子。”
宋五夫人听她的话，嘲讽笑了：“挺好的，还是小甜心得他的心。
只是这一回，也不知道五爷的心，又能热多长时间。”
宋五夫人起身，对跟在身后的管事妇人笑着说：“我心情很好，你不用跟着我。”
管事妇人停下脚步，只对值夜的小丫鬟使了一个小心的眼神。
院子角落里，石榴花随风摇曳着，主人房的灯，熄了。
五月中午，观鱼亭，宋既白对宋既蕴感叹道：“姐姐，严夫子和我们说，我们能学会基础的绣法，便足够用了。
但是我想多学一学，我想学更难的针法，这样我以后能绣更加复杂的香囊。”
宋既蕴看了看她，好奇道：“十六，你几时对针线活有了兴趣？”
宋既白摇了摇头，说：“姐姐，有严夫子这样的好先生，能多学一样是一样。”
宋既蕴点头说：“十六，那你认真学吧，姐姐支持你。”
“姐姐，你不想多学几样针法？”
宋既蕴认真的想了想，摇头说：“我就是学了，也学不了精。
我还是喜欢绘画，十六，你知道你真正喜欢做什么吗？”
宋既白愣了愣，她其实也不知道她真正喜欢什么，她现在没有自个的方向。
在蓝星球的时候，她是有目标有方向的人，知道往那个目标去努力，可以过上她想要的生活。
可是在这个时代里，女人能做的事情，非常的有限。
“姐姐，我想好好活着。”
宋既白终是回答了宋既蕴的问题。
她的话，却让宋既蕴心里有些酸，她一脸坚定神情看着宋既白：“十六，你一定能好好的活着。”
午时，日头渐烈。
万物安静而执着地，向着光的方向生长。
下午，顾俪拉着宋既白手，摇晃着说：“十六姑姑，我和你说，我们家已经在准备端午的雄黄酒了。”
“十六，我们家今年端午的准备也热络起来了。”
章莲芳心情很好的凑过来说话，顾俪忍不住开口问她：“莲芳，你这两日心情很好，你这是遇到什么大好事？”
章莲芳往左右看了看，轻声说：“我母亲与我说，今年父亲懂得顾及一家人的面子了。
我们家现在每一处都鲜亮，每一个人都忙碌起来，姨娘也不出头说话，听说她生病了。
我和我母亲说，我觉得家里空气都清净了许多。
我母亲和我说，那是箬叶的清香，是艾草的香。”
窗外，蝉鸣初起，顾俪和宋既白快快的交换一个小眼神。
宋既白笑着和章莲芳说：“莲芳，真好啊。”
顾俪凑过去低声说：“莲芳，你还是打听一下，那位姨娘是不是做了对不住你父亲的事情？”
章莲芳瞪大眼睛看着顾俪，宋既白连忙对章莲芳说：“莲芳，那是你母亲要做的事情，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，就是好好学习。”
章莲芳看着她们，点头说：“我知道的，俪姐儿是为了我和我母亲着想。
十六，我母亲也是这般与我说，这是她应该做的事情。
她说，我要做的事情，就是好好学习，好好成长，将来能和弟弟相互扶持。”
顾俪看她一眼，想想说：“莲芳，我觉得你母亲变了，你母亲现在愿意管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