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买凶报复
陈文秀已经请了有小半个月的假。
他生母周氏的病来得急,请了大夫来看,说是因为之前积劳成疾,加上最近又添了风寒,需得好生将养着。
陈文秀日日在床前守着,这两日眼瞧着母亲脸色渐渐回转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这日一早,周氏见他一直围着自己转,便催着他去上值。
「我这儿已经无碍了,你老守着做什么?衙门里的事耽误不得,别让人说嘴。」
台湾小说网超贴心,t????w????k??????a????n????.c????o????m????等你读
陈文秀还有些不放心,劝了劝,见实在拗不过母亲,只得换了衣裳出门,前往都指挥使衙门。
刚到衙门,便瞧见吕方站在前厅,手里拿着一叠纸,正往下头分发。番役们围拢着,挨个领取。
「吕镇抚,这是?」陈文秀走过去,随口问道。
吕方抬起头,见是他,便将一张画像递过来:「陈都事来得正好。这是昨天拿下的案犯供出来的,贾大人让多拓印些,分发各城,让兄弟们认认。」
陈文秀接过画像,低头一看。
画上的人三十来岁,长脸,眉眼细长,留着山羊胡子,左眉上方有一颗小痣。
他目光落在那颗痣上,愣了一瞬。
吕方察觉他神色有异:「怎么?陈都事认得?」
陈文秀盯着画像看了片刻,眉头渐渐拧紧:「这人,我好像见过。」
「哦?」吕方顿时神色一正,「在哪儿见过?」
陈文秀仔细回想,忽然脸色微变,抬起头看向吕方:「吕镇抚,这是何人?犯了什么事?」
吕方将事情说了一遍。
陈文秀得知原由,攥着那张画像,脚上动作加快,快步进入二堂去寻贾瑛。
贾瑛正在看公文,听见叩门声,抬头见是陈文秀,微微诧异:「文秀?你不是告假了?令堂身子可好些了?」
陈文秀进来行礼:「劳大人挂念,家母已好些了。今日来上值,正遇上吕镇抚分发画像————」
陈文秀顿了顿,将那张画像递上前:「大人,这画上之人,下官认得。」
贾瑛目光一凝,接过画像:「认得?是谁?」
「齐国公府主母王氏的娘家兄弟。姓王,单名一个善字,常年在南方行商。早些年来过齐国公府,下官见过几面。」
贾瑛目光微微一凝。
齐国公府。
陈瑞文。
贾瑛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,片刻后,才缓缓抬起眼,看向陈文秀:「你确定?」
陈文秀点头:「下官确定。这人面相有几分特点,尤其左眉这颗痣,下官记得清楚。
当时他来齐国公府,是来给王氏送年礼的,在府里住了几日。」
贾瑛听完陈文秀的话,并未立刻开口,只是垂眸看着那张画像,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陈文秀站在下首,见他半晌不语,忍不住道:「大人,下官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」
贾瑛抬眼看他:「你可是有什么想法,说吧。」
陈文秀斟酌着措辞:「下官觉得,不太像我那父亲的手笔。」
贾瑛目光微动:「哦?」
「陈瑞文这人,阴是阴,可他也不算太蠢。」陈文秀指了指画像,「找个泼皮去冲撞忠顺王世子,再栽赃荣国府?这手段也太拙劣了些。韩虎那种人,拿了银子转头就能把人卖了。北静王府是什么地方?马球赛上多少双眼睛盯着?这种栽赃,当场就能被戳破,根本经不起细查。陈瑞文若是真想对付大人,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。」
贾瑛听着,微微点头,。
陈文秀又道:「再者,王善这人,下官也见过几面。他在南方行商,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京城,跟陈瑞文来往并不多。陈瑞文瞧不上他,嫌他是个商贾,身上一股铜臭味。王善也不待见陈瑞文,觉着他摆国公爷的架子,眼里没人。这两人的关系,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罢了。」
贾瑛缓缓开口:「你的意思是,这事是王氏和王善自作主张?」
陈文秀点点头:「大概率是如此。王氏那性子,大人也知道。当初被夺了诰命,又被掌了嘴,在府里颜面扫地,这口气她咽不下去。她不敢明着对大人怎样,可心里恨着呢。
她兄弟王善常年在外,这回不知什么时候回的京城,听说了这事,给他姐姐出气泄愤,也是有的。」
贾瑛沉吟片刻,忽然笑了笑:「商贾出身,没见过官场的手段,以为花几个钱就能办成事。结果找的泼皮不靠谱,办的事更是漏洞百出。」
「大人明鉴。」陈文秀道,「若真是陈瑞文指使,不会这么糙。」
贾瑛站起身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。
窗外日头正好,院中有几个番役走过,脚步匆匆。
「你去把吕方喊来。」
陈文秀应了,退了出去。
王氏。
贾瑛喃喃道。
他倒是把这个女人给忘了。
陈文秀退出去不久,吕方便快步进了二堂。
「大人,你找我?」
贾瑛转过身,将那张画像递给他:「王善,齐国公府主母王氏的娘家兄弟。你带几个人去查查,这人还在不在京城。若在,拿了。」
吕方眉头一挑,随即点头:「明白了。属下这就去办。」
他转身要走,贾瑛忽然叫住他:「等等。」
吕方回头。
贾瑛沉吟片刻:「王善若还在京城,拿人的时候不要惊动齐国公府。悄悄的带回来,问清楚口供再说。」
「是。」
吕方领命而去。
贾瑛回到案前坐下,目光落在桌上的公文上,却半晌没有翻动。
王氏这个女人倒是有些意思。被夺了诰命,掌了嘴,禁了足,居然还能折腾出这么天的动静。看来那二十个嘴巴,还是打得轻了。
王善若还在京城,这事就好办了。人赃并获,口供一取,齐国公府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陈瑞文再怎么撇清,那也是他府上主母的兄弟干的事。陈瑞文就算不知情,也脱不了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。
到时候,齐国公府这口气,怕是咽也得咽,不咽也得咽。
若是王善已经离京————
贾瑛嘴角勾起。
那也无妨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王氏还在,陈瑞文还在,齐国公府还在。
这笔帐,就能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