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子挑拨离间的话音刚刚落下,竹石子和清风子都还未来得及回应,松鹤门掌门文松生怕竹石子真的对清风子出手,瞬间吓得面如死灰,大声呼喊道:
“战尊大人,不可!”
文松躬着腰,双手拱起举过头顶,来到了竹石子和清风面前,语气极度真挚诚恳道:
“二先生、战尊大人,你们二人师出同门,万万不可受青云子挑拨反目成仇,更不可为了区区老朽大动肝火…”
竹石子并未做声,清风子则是抬起眼皮轻声道:
“文松,你的担心太多余了,无论如何,战尊是不可能对本尊出手的。”
文松悄悄松了一口气,然后对着清风子反问了一句:
“就算战尊大人不会和先生动手,这件事,总不能一直僵在这吧?”
清风子的眼神露出了一丝疑惑,似乎感觉到文松的话有些不对劲。
文松的表情慢慢放轻松了下来,缓缓道:
“其实,战尊先前说的话也没错——”
“我们这些人是注定活不了的,就算他动手杀了我们,我们也不会怪他。况且,桃坞已经救出了我们的家人,就算现在让我去死,我也死而无憾。”
清风子瞳孔一缩,低声质问道:“文松,你想干什么?”
文松先是平静一笑,随后语气感慨道:
“过去一年的时间里,青云门视东域众生为蝼蚁,四处强取豪夺,像一团乌云笼罩在所有人头上,致使东域大陆人人心惶惶。而如今,二先生来了、桃坞来了,阳光即将刺破乌云,为了东域大陆的光明,老朽又何惜一命…”
清风子已经猜到了文松的打算,震惊地站在原地。
文松额头贴地,语气神态极度恭敬道:
“先生,学生文松向您叩首了...”
随着文松最后一句话说完,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,他的整个身子也慢慢地瘫倒在了地上;
为了让清风子不用和同门师兄弟针锋相对、为了让竹石子不用背负屠戮东域修士的恶名、为了让桃坞众人能够突破第三峰的屏障,扫除青云门,还东域大陆一片朗朗乾坤、已经了却夙愿的文松震碎了自己的元神,主动为眼下僵持的局势打开了一条通道。
就在所有人震惊在这一幕中的时候,方毕无声地走到了宗鸣面前,声音平静道:
“宗鸣兄,咱们又见面了,可惜了,这一次没有酒。”
宗鸣不明所以,还是认真地回应道:
“要酒何难?等桃坞除掉了青云门,咱们找个地方一醉方休。”
方毕轻笑着摇了摇头,随后给了宗鸣一个大大的拥抱:
“好,下次咱们一醉方休,记得帮我多饮几杯...”
方毕的声音越来越小,宗鸣发现了不对劲,就想挣开方毕的胳膊,却发现自己被方毕紧紧抱住。
随后,方毕气息溃散,整个身体直挺挺地倒下...
狐楹盈盈走到了陈惊澜身前,一脸温柔地说道:
“惊澜公子,让我摸一摸你好吗?
陈惊澜怔怔地站在原地,狐楹的手指已经触在了他的脸上。
狐楹收回手指,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,又朝着陈惊澜欠了欠身道:
“惊澜公子,下辈子不要再躲着我了…”
她的身体缓缓瘫软下去,像一朵花从树上飘落。
陈惊澜急忙将她一把抱住,可是那指尖传来的冰凉,似乎在说着一切都太迟了…
松鹤门、方毕、蓝狐族先后选择主动结束自己生命,为桃坞让出一条康庄大道,身后的上万名东域修士看得无不动容——
“各位道友,青云门作恶多端,青云子视东域众生为猪狗,吾等无力杀贼,难道现在还要阻桃坞正义之师吗?陈某不才,愿舍了这身性命,请桃坞攘凶除恶,还东域众生一片朗朗青天!”
一位中年修士义愤填膺,话罢便化作一团血雾爆开。
“大道尊救了某的妻儿,某自然不会让桃坞背负违背道义之名,诸位,某先去了…”
“生亦何欢死亦何苦?诸位,某也去了。”
“请桃坞天兵攘凶除恶,还东域众生一片朗朗青天!”
“请桃坞天兵攘凶除恶,还东域众生一片朗朗青天!”
万人同时求死,场面何其悲壮惨烈?
随着每一道悲壮的声音响起,便有着一人或震碎自己的元神、或一掌印在自己额头、或化作一团血雾爆开...
看着眼前的一幕,王小十、涧流子等人沉默不语,只能在心里给这些人投去崇高的敬意。
这上万名东域修士,正在用主动了解自己性命的这一种悲壮方式,生生破坏青云子以大义相裹挟、逼迫桃坞不敢出手的计划。
看着一位位东域修士倒下,第四峰上的青云子又惊又怒,还想着扭转局势,立马对着他们许诺道:
“赶紧停下!本宗可以向你们保证,今日只要能让桃坞退去,本尊便会返还你们的元神印记!”
“想不到,曾经高高在上的青云子大人,现在也会主动和他眼中蝼蚁一般的存在做交易,真是可笑…”一位东域修士无情地嗤笑了一声,然后干脆一掌震碎了自己的元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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