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监狱风云,昔日主角们在里面比惨(1 / 1)

京海市第一看守所的夜晚,比外面要安静得多。

高墙电网切断了城市的喧嚣,只有探照灯惨白的光柱,机械地扫过操场的水泥地。

「放风时间,最后十分钟!」

狱警挥舞着警棍,不耐烦地催促着。

操场角落,几个穿着橙色马甲的身影,正极其默契地蹲成了一个圈。这几个人,单独拎出去一个,都是能让京海市抖三抖的大人物。

但现在,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:阶下囚。

「天骄?是你吗天骄?」

叶凡手里捧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,瞪大了眼睛,看着刚被送进来的那个高大身影,声音都在发抖。

楚天骄抬起头,那张曾经写满杀伐决断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懵逼。

「龙王?你怎麽瘦成这样了?」

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。

这就是传说中的「战神」与「龙王」的世纪会晤。没有红酒,没有鲜花,没有十万将士的欢呼,只有两身并不合身的囚服,和周围若有若无的脚气味。

「别提了。」

叶凡叹了口气,一屁股蹲在地上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,「我是怎麽进来的,你应该听说了吧?」

「听说了。」楚天骄苦笑一声,也在旁边蹲下,「闯红灯,袭警。兄弟,你这栽得……有点冤。」

「冤?我不冤。」

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。

顾延臣双手插在袖子里,像个晒太阳的老农一样靠墙蹲着,眼神沧桑,「比起我,你们都算好的。我特麽是为了爱情!为了给女人出气!结果呢?那女人反手就把我卖了,还说我是魔鬼。」

他说着,看了一眼叶凡和楚天骄,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优越感。

「你们是被警察抓的,我是被我前女友配合警察抓的。论惨,还得是我。」

「切,那算什麽。」

一直蹲在旁边画圈圈的陆明泽终于忍不住了。他明天就要刑满释放了,但这会儿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
他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(被没收了),一脸悲愤。

「你们是被外人抓的,我是被我亲弟弟抓的!亲弟弟啊!我就扎了两个轮胎,他直接一副银手镯给我拷上了,还那是为了我好!」

陆明泽越说越激动,拍着大腿,「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?坐在亲弟弟开的警用摩托后座上,全网直播游街示众!我现在做梦都能听见快门声!」

四个人,四双眼睛,在这一刻碰撞在了一起。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
一种名为「同是天涯沦落人」的悲壮气氛,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弥漫开来。

「所以……」楚天骄咽了口唾沫,试探着问道,「把我们送进来的,都是同一个人?」

「陆京宴。」

这三个字,像是某种禁忌的咒语,同时从四个人的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
叶凡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:「那小子邪门得很。我的战神气场,对他完全无效。我瞪他一眼,他反手就给我念刑法。」

「谁说不是呢。」楚天骄深有同感,「我带了一百号全副武装的兄弟去机场,结果他直接调来了武警装甲车。这就是降维打击,不讲武德。」

「你们那是硬碰硬。」顾延臣摇了摇头,一副过来人的样子,「我是想用钱砸。黑卡都甩他脸上了,结果他给我加了个行贿罪,刑期直接翻倍。」

「我是打感情牌。」陆明泽长叹一声,「我连小时候替他背黑锅的事都搬出来了,结果他不但没感动,还当场拆穿我当年偷喝茅台还嫁祸给狗的事实。」

四人对视一眼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
太惨了。

真的太惨了。

他们一个是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霸总,一个是统领北境的龙王,一个是威震海外的战神,还有一个是京海首富的长子。

按照剧本,他们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,是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神。

可现在,神都被关进了笼子里,正在讨论今晚的馒头是硬还是软。

「我算是看透了。」

叶凡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屑,「在这个姓陆的面前,什麽主角光环,什麽金手指,都是扯淡。他手里那本《刑法》,才是最强的外挂。」

「是啊。」楚天骄点头附和,「我那把削铁如泥的修罗之刃,在他眼里就是一把『管制刀具』。我都不知道该怎麽跟我的老部下解释。」

「认命吧。」

顾延臣换了个姿势蹲着,显得更舒服一些,「好好改造,争取减刑。我昨晚背监规背到了第三章,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。出去以后,我要做个守法公民,再也不装逼了。」

「我也是。」陆明泽一脸向往,「等我明天出去了,我就老老实实做生意,再也不搞什麽商战了。扎轮胎这种事,太低端,还容易进去。」

就在几个昔日大佬蹲在墙角,通过「比惨」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谊时。

挂在操场铁丝网外的那台公共电视机,突然亮了。

正好是晚间新闻时间。

「各位观众晚上好,现在播报一则本市新闻。」

主持人甜美的声音传来,吸引了四个人的注意。

「一年一度的陆氏集团家族年会,将于明日在京海大酒店隆重举行。据相关人士透露,因近期在打击犯罪行动中表现卓越而备受关注的『警界新星』陆京宴警官,将首次以警方代表及陆家二少爷的双重身份出席本次年会……」

画面一转,出现了陆京宴那张穿着警服丶英气逼人的侧脸照片。

「噗——」

陆明泽刚蹭的一口水,直接喷了对面叶凡一脸。

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惨绿色。

「什……什麽?!」

陆明泽的声音都在发抖,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「他……他要参加年会?以警方代表的身份?!」

「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」

他抱着脑袋,瘫坐在地上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
「我明天出狱,正好赶上年会!我本来还想趁着他不在,在老爷子面前卖个惨,把这事儿给圆过去!现在他要是穿着警服往那一站,我还卖个屁的惨啊!」

「他这不是去参加年会的,他这是去通过年会搞普法教育的啊!」

旁边的顾延臣丶叶凡和楚天骄,看着几近崩溃的陆明泽,眼中同时流露出了深深的同情。

太惨了。

刚出狼窝,又入虎口。

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……无期徒刑(精神版)吧?

「那个……老陆啊。」

顾延臣拍了拍陆明泽的肩膀,小心翼翼地安慰道,「你也别太绝望。往好处想,至少你还能回家吃顿好的。我们还得在这儿啃馒头呢。」

陆明泽抬起头,眼神空洞:

「你不懂。回家面对陆京宴,比在这儿啃馒头……可怕一万倍。」

「集合!回监室!」

狱警的哨声响起。

四人最后对视一眼,各自叹了口气,排着队,迈着沉重的步伐,向着各自的牢房走去。
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
那是四个被时代(和陆京宴)抛弃的背影。

而此时,在城市的另一端。

陆京宴正站在镜子前,整理着明天要穿的礼服。

那是特调组特意为他申请的一套崭新的警礼服,绶带丶勋章,一样不少。

「陆队,真的要穿这个去?」苏晓晓在旁边帮忙熨烫着衬衫,有些担心地问道,「毕竟是家族聚会,会不会太严肃了?」

「严肃?」

陆京宴转过身,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正气的自己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。

「不严肃怎麽行?」

「明天的年会,可是有一场大戏要唱。不穿这身皮,怎麽镇得住那帮牛鬼蛇神?」

他拿起桌上的警帽,轻轻戴好。

「二叔准备了这麽久,我要是不给他送份『大礼』,岂不是太对不起他的苦心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