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想练武啊,交钱!(1 / 1)

第三章想练武啊,交钱!

心里揣着练武的念头,李甲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。

他脑子里全是那位刘师傅的背影。

灰布长衫,钉子一样扎在地上的架势,所有人弯腰的场面。

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在李甲脑子里转,搅得他一整个白天都心不在焉。

好在今天的活不多。

太阳还没沉到底,货船就见了底,监工吹了哨子,收工。

发工钱的时候,监工照例黑着脸。

“今天活少,三个铜板。”

人群一下子炸了。

“什么?三个?工头,这连买杂面饼子都不够!”

“我们搬了半天货,就三个铜板?你这也太黑了吧?”

监工把铜板往地上一丢,铜板在泥地里滚了两圈,沾了一身灰。

他抱着胳膊,眼皮都不抬。

“要不要?不要连这三个也没有。”

“妈的,你这个狗娘养的!!”

周围骂声一片。

有人攥着拳头往前逼了一步,监工身后的几个打手见状立刻往前迈了一步,手里的短棍掂了掂。

一下子,又把逼上前的人给吓退了回去。

“狗眼看人低的杂种,终有一日,我要把属于我的,全部拿回来!”

李甲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三个铜板,在衣服上蹭了蹭泥,揣进怀里,深深地看了那监工一眼,转身走了。

......

从码头往云津城里走,也就半个时辰的路。

李甲脚步快,心也急。

可一进了城门,步子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

街上全是人。

衣衫褴褛,满脸灰败,看样子,都是流民。

这些人,三三两两,拖家带口的。

有的裹着破棉被窝在墙角,有的躺在地上脸上的泥还没洗,有的老太太佝偻着腰伸着碗讨吃的。

一个背着包袱的汉子蹲在路边,眼眶乌青,旁边有人问他怎么了。

他说前方吃了败仗,溃兵一路抢过来,他跑得快捡了条命,跑得慢的,就没了……

满大街灰扑扑的人,满大街灰扑扑的脸。

李甲把目光从那些脸上挪开,脚步加快了几分。

没走两步,街角有人在高声讲着什么,围了一圈人。

李甲瞟了一眼,一个穿黑袍子的洋人站在高处,旁边跟着个穿马褂的翻译,扯着嗓子喊。

“末日将临,唯有信主,方能得救....入会者可得米粮.....”

黑袍洋人胸口挂着一个李甲从未见过的徽记,像是某种扭曲的图案,看久了让人觉得眼晕。

有人迟疑着走上去,在名册上摁了手印。

翻译从身后的布袋里抓了一小把米,塞进那人手里。

米粒从指缝漏下来,那人慌忙去接。

李甲收回目光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他一路打听着,找到了一家武馆。

武馆的门面不大,门前挂着块褪了漆的匾,上面写着“正扬武馆”四个字。

门口站着个穿短打的年轻弟子,双臂抱胸,下巴微微抬起,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练家子才有的硬气。

李甲走上前,拱了拱手。

“请问,这里收徒吗?”

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李甲这一身破旧短褂,肩头磨得发白,一眼就是个码头扛活的。

弟子的嘴角动了动,说:“收!入馆费三百铜板,按月交。”

三百铜板?还特么按月交?

李甲心直往下沉。

他攒了这么久,所有家当加起来,也就五百个铜板。

入馆就要三百,以后每个月还要交。

这意味着他刚踏进门,积蓄就去了一大半。

之后每个月的工钱,光是交馆费就得勒紧裤腰带。

......

天黑透的时候,李甲才往回走。

心里还在盘算那三百个铜板的事,脚步比来时沉了很多。

快到家的时候,他抬起头,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
巷子深处,他那间破屋的门前,围了几个人影。

黑黢黢的看不清脸,只看见有四五个人堵在门口,其中两个正用力拍门,把门板拍得哐哐响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
门里头传来李宜带着哭腔的尖叫。

“开门!听到没有!”

“小丫头片子,躲什么躲!”

李甲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一股邪火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他几步冲上前去,嗓子像是被那火烧裂了。

“你们是谁!给老子滚!”

那几个地痞停了手,慢吞吞地转过身来。

借着头顶漏下来的月光,李甲看清了那五六个人的模样。

五六个人,穿着脏兮兮的短褂,有的光头,有的头发乱得打结。

个个面黄肌瘦,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凶光。

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,嘴里叼着一根草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“你特么是谁啊?别特么的多管闲事!知道我们是谁吗?我们是鳄鱼帮的!”

那瘦子往前走了一步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
“鳄鱼帮办事,识相的滚远点。

不然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,信不信?”

鳄鱼帮。

李甲听说过这个名字,是码头附近一带的泼皮无赖凑起来的帮派,平日里靠敲诈小摊贩、逼良为娼过日子。

欺负不了硬茬子,专挑软柿子捏。

显然,今天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。

屋里又传来李宜的叫声,声音在发抖。

“哥!哥!是你吗?”

这声“哥”,把李甲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。
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
“我再说一遍,滚!!”

瘦子脸上的笑收了,眼睛眯起来。

“……看来,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
旁边一个地痞已经轮着拳头冲了过来。

拳头在半空中划过,落点正冲着李甲的脸。

这一拳,在几天前的李甲眼里,兴许还快得吓人。

可现在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
拳头是飘的。

出拳的人骨瘦如柴,胳膊细得像根麻秆,脚步虚浮,一看就是酒色淘空了身子。

拳头还没到,人就先歪了。

李甲侧身一让,那地痞一拳挥空,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。

李甲伸出脚轻轻一绊,那人一头撞在地上,哎呦一声没叫完,李甲的膝盖已经压上了他的后背。

“妈的,一起上!”

剩下的几个地痞一起扑了上来。

只不过。

这几个家伙哪里是现在李甲的对手?

转眼间的功夫,六七个地痞倒的倒、跪的跪,全在地上了。

瘦子是最后一个,李甲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,抵在墙上。

他两眼瞪得滚圆,脸上的凶光全没了,只剩下惊骇。

挖槽,哪里来的汉子,这手上的力气这么大?

李甲一拳打在瘦子肚子上,痛得他龇牙咧嘴,差点吐出黄疸水来。

李甲松开手。

瘦子摔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爬起来,带着几个地痞跌跌撞撞地往巷子外跑。

跑了没多远,瘦子大概是觉得到了安全距离,又回过身来,捂着肚子,扯着嗓子喊。

“你等着!你妈的!你敢惹鳄鱼帮!我们老大早晚把你大卸八块!扔到海里喂鱼!”

喊完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