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的笑容没变，但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你个老秃驴，”猴哥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当俺老孙是三岁小孩呢？饶俺一命？你灵山来斩仙台是干什么的你自己心里没数？你不就是惦记着俺老孙那点神通吗？装什么大尾巴狼？”
“大胆！”迦叶又跳出来了。
“你给俺闭嘴！”猴哥瞪了他一眼，“俺跟你主子说话，你一条狗插什么嘴？”
迦叶脸涨得通红：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？俺说错了？你刚才不是还在那阴阳怪气说什么‘妖就是妖’吗？俺告诉你——妖就是妖，怎么了？妖比你们这些满嘴慈悲满肚子算计的秃驴干净一万倍！”
“放肆！”阿难也吼起来了。
“俺就放肆了怎么着？”
猴哥越骂越来劲，嗓门越来越大，整个斩仙台都能听见，
“你们灵山这帮人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是虚伪的家伙！什么正派，狗屁！你们就是一群看见好东西就想往自己兜里揣的强盗！”
灵山那边炸了锅。
“妖猴找死！”
“辱我灵山，罪该万死！”
“佛祖，此猴不杀不足以正视听！”
“让他闭嘴！让他永远闭嘴！”
罗汉们纷纷怒骂，菩萨们脸色难看，
只有观音菩萨和地藏菩萨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猴哥没理他们，继续骂：
“有种弄死俺老孙！别在那儿装好人装正派了！来，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！俺要是求饶一个字，俺就不叫齐天大圣孙悟空！”
他挺直了腰杆，
哪怕琵琶骨上还穿着铁链，
哪怕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，
他把脊梁骨挺得笔直，眼神坚定，
冲着如来和灵山的方向，
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俺老孙今天就是把命撂在这儿，也不会跟你们低半个头。”
整个斩仙台安静了一瞬。
灵山那边，罗汉们面面相觑。
“这猴子……”
“太狂了……”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。”
“不识好歹的东西！活腻了！”
“佛祖给他活路他不走，非要往死路上奔！”
“这种妖猴就该千刀万剐！”
迦叶和阿难脸都气白了，站在那儿指着猴哥“你你你”了半天，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。
天庭这边，表情就精彩了。
玉帝端着茶杯，嘴角拼命往下压，
简直比AK还难压。
索性借着喝茶把脸挡住，心里笑得打跌：
好猴子！骂得好！骂得痛快！
朕憋了这么多年，都没好意思骂出来的话，你全替朕骂了！
回头朕给你立个牌坊！
哪吒站在旁边，假装低头看风火轮，其实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憋笑憋得肚子疼。
他偷偷朝猴哥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，
嘴里无声地说了俩字：“牛逼。”
天蓬元帅站在后面，忘了看嫦娥了，嘴张着，小声嘀咕：
“这猴子胆子是真大啊……当着如来佛祖的面骂秃驴……”
卷帘大将站在玉帝身后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忍住了没笑。
天兵天将们更直接，
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。
“卧槽，这猴子是真不要命啊。”
“都绑斩仙台上了，还敢骂如来佛祖？”
“你别说，骂得还挺有道理。”
“嘘——你不要命了？”
“我又没骂，我就说他有道理……”
“有道理也不能说！”
“那你说他说得对不对？”
“……对。”
“那不就完了。”
灵山那边，脸色彻底挂不住了。
灵山那边，脸色全变了。
迦叶的脸从红变紫，阿难的脸从紫变青，后面一群罗汉脸色黑如锅底。
“妖猴！不知好歹！”
“活腻了！真是活腻了！”
“佛祖！这妖猴公然辱骂佛祖！罪该万死！”
“抽了他的魂！炼了他的魄！”
“让他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罗汉们一个接一个义愤填膺，
有拍桌子的，有站起来的，有指着台上骂的。
弥勒佛脸上还挂着笑，但那笑容冷了不少。
燃灯古佛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，又继续捻，但捻得快了。
如来的笑容终于没了。
他脸上那层慈悲的皮还在，但皮底下的东西露出来了。
那双眼睛里透着一丝冷光，冷得台下几个靠得近的天兵打了个哆嗦。
“玉帝陛下。”
如来转头看向玉帝，声音不咸不淡。
“此畜生死不悔改，公然辱骂本座，辱我灵山。贫僧无话可说。请玉帝陛下下旨——行刑。”
玉帝看着如来那张难看的脸，
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爽。
让你来抢神通。
让你说“有缘”。
让你当着朕的面打朕的脸。
现在被一只猴子骂得下不来台了吧？
玉帝面上不动声色，
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，摆了摆手。
“既然如来佛祖都这么说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扫了一眼全场。
“行刑。”
刽子手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鬼头大刀举过头顶，
胳膊上的肌肉绷得跟铁块似的。
“嘿——！”
刀落。
“铛——！”
一声巨响，震得整个斩仙台都晃了一下。
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鬼头大刀断成了两截。半截刀刃崩飞出去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看台柱子上，插进去三寸。
刽子手手里只剩个刀柄，人还保持着往下劈的姿势，整个人傻了。
斩仙台安静了一息。
“刀……刀断了？”
刽子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柄，
又抬头看了看猴哥的脖子，又低头看了看刀柄，
“这……这是玄铁刀啊！”
台下议论声“哗”地炸开了。
“玄铁刀都砍不动？”
“这妖猴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？”
“玄铁刀削铁如泥，斩仙台上砍过多少人了，头一回断！”
“你听他脖子——连个印子都没有！”
玉帝皱了皱眉，一挥手：“换斧子。”
两个天兵抬着一把大斧头跑上来。
那斧头比刽子手的刀大了三倍，斧刃寒光闪闪，上面还刻着破甲的符文。
刽子手换了个人，膀大腰圆，
一看就是砍头砍出经验的老师傅。
老师傅把斧头举起来，气沉丹田，嘿的一声劈下去。
“铛——！”
斧头飞了。
是真的飞了。
斧刃崩在猴哥脖子上，弹飞出去十几丈，差点砍到看台上的一个星宿。
那星宿吓得一缩脖子，
低头一看，斧头插在他脚边，入土半尺。
老师傅两手空空，
一脸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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