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罗汉凑到旁边老罗汉耳边：“师叔，您见多识广，那白衣人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
老罗汉捋着胡子，捋了半天，捋下来三根：“我哪知道？我活了那么久，三界有名有姓的我全见过，这号人我头回见。”

年轻罗汉急了：“那怎么办？阿难尊者就这么白死了？”

老罗汉瞪了他一眼：“你问我？我问谁去？看佛祖怎么办吧！”

那头的议论传到天庭这边，

天庭也炸了锅。

天兵天将们互相交换眼神，你瞅我我瞅你，眼珠子转得跟陀螺似的。

一个胆子大的天将站在前排，攥着长枪，小声跟旁边人说：

“那白衣服的，把灵山的阿难给……给弄没了？”

旁边的天将咽了口唾沫，嗓子里咕咚一声：
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一个字。就一个字。‘死’。阿难就变成灰了。”

又一个天将凑过来，脑袋挤在俩人中间：

“这人是谁？没听说洪荒里有这号人物啊。我只从在凡人修仙世界成仙飞升以来，当兵三万多年了，有名有姓的大罗金仙全在脑子里存着，这位爷我没印象。”

第一个天将压低声音：

“管他是谁，敢对灵山的人下手，胆子也太大了。灵山啊！两位圣人坐镇！如来佛祖就在上头坐着呢！当着他的面杀他徒弟，这跟当着爹的面打儿子有什么区别？”

第二个天将缩了缩脖子：“那他……不怕如来收拾他？”

第一个天将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：“你看如来动手了吗？如来在那儿坐着推演呢，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可半天没动。”

第三个天将咂了咂嘴：“哟，那如来都推演不出来？”

“估计推演不出来。”

旁边一个老兵接茬，“我瞅如来那表情，跟便秘似的，八成是啥也没推出来。”

二郎神杨戬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他额头上第三只眼睁开，天眼光芒射向林墨。

那金光扫过去，

在林墨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“嗖”地收了回来，跟烫着了似的。

杨戬闭上天眼，揉了揉眉心，

内心已经麻木了，果然是一只废物天眼。

天眼：“......”

他小声对旁边的哪吒说：

“还是看不透。这人跟那猴子一样，跟脚一片混沌，推演不出来。”

哪吒歪着头，风火轮在脚底下嗡嗡转：

“混沌？跟猴子一样？”

“一模一样。”

哪吒眼睛亮晶晶的，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期待：

“那灵山这次不是踢到铁板了？”

杨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：“不好说。看如来怎么处理。”

哪吒把风火轮往地上跺了跺，

轮子嗡嗡响了两声：“处理什么啊处理！人家一个字把阿难弄没了，如来推演都推不出来，这还处理个屁！我跟你说，灵山这回栽了！”

杨戬瞥了他一眼：

“你小点声。”

哪吒咧嘴一笑，声音反而更大了：

“怕什么？灵山那帮人，我早看不顺眼了。天天端着架子，鼻孔朝天，见谁都说‘我佛慈悲’，背地里比谁都狠。有人替咱们出气，我看热闹怎么了？这热闹好看！比蟠桃会好看多了！”

旁边几个天将听了，

低头憋笑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.....

玉帝坐在九龙椅上，

后背出汗了。

他表面上镇定得很，

脊背挺得笔直，

双手搁在扶手上，下巴微抬，一副帝王气派。

可实际上他后脊梁那层冷汗都快把里衣浸透了。

一个能一个字抹掉大罗金仙的人，

这种存在在他眼皮底下出现，

他之前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。

天庭的情报网遍布三界，

可这个白衣人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，

一点风声都没有。

而且这人跟脚推演不出来，跟那猴子一样。

背后肯定有大能遮蔽天机。

玉帝偷偷看了一眼太上老君。

老君还在闭目养神。

可玉帝注意到，他捻拂尘的手指头停了一下。

就一下，马上就恢复了，继续捻。

可玉帝看见了。老君那一停，说明他也意外。

玉帝心里踏实了半截。

老君都意外，说明这人不归他管。

虽然这老君只是太上老君的善尸，但毕竟还是圣人的三尸。

不归老君管，

那就不归道门管。

玉帝眼珠子转了转，嘴角差点没压住。
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

姿态悠闲得很。

......

灵山那边，菩萨们交头接耳。

文殊菩萨皱着眉，宝剑横在膝上，剑鞘上的宝石一闪一闪：

“此人修为看不透。但出手的瞬间，贫僧感应到了一丝混沌气息。很淡，可确实是混沌。他抹掉阿难的那一下，用的不是神通，不是法术，不是咒诀，像是……言出法随。可又不是咱们佛门的言出法随。那东西比言出法随更本源。”

普贤菩萨接话，

六牙白象甩了甩鼻子：

“混沌？难道是上古哪位大能的弟子？洪荒初开那会儿有几位隐世不出的老家伙，教出来的弟子一个比一个怪。”

文殊摇头：

“上古那几位我都认识。他们的弟子我也见过。没有这一号。”

观音菩萨坐在旁边，垂着眼帘，没说话。

她手里玉净瓶搁在膝盖上，

她心里在想：这人的气息，怎么跟那猴子的神通路子这么像？

难道......

观音的手指头在玉净瓶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，可她没吭声。

地藏菩萨从后面传音过来：“观音大士，你怎么看？”

观音回传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
“看不透。但这人身上没有邪气，没有怨气，气息很干净。不像是恶人。”

地藏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阿难……”

“阿难先用阴火折磨那猴子。”

观音说，“那猴子已经奄奄一息了，经脉冻断了七八根，元神都快散干净了，这人才出手的。地藏菩萨，你管地狱，你最能分辨善恶。阿难那阴火，你觉得是慈悲还是残忍？”

地藏没再说话。

谛听在他胯下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

打了个响鼻，拿蹄子刨了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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