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态度(1 / 1)

“嘎?”慕长天愣住,他方才听到了什么?女儿是来看他的!

慕长天心里雀跃,一把年纪了,泪却止不住的流。

“我家意儿大了,知道疼爹了,爹高兴。”

“擦擦吧。”洛云舒看着慕长天的泪,抿抿唇从袖子里拿出干净的手帕,让慕长天擦擦眼泪。

慕长天颤抖着双手接下手帕,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。

“意儿不怪爹了吗?”慕长天轻声问道,一脸期许看着洛云舒。

洛云舒尴尬一笑,而后摇头。

慕长天一看,泪水再次落下,他太高兴了。

自女儿嫁人后,他再也没见过女儿对他笑,这些日子他自责的不行,早知道就不当官了,也不至于让皇帝赐婚,他自责,但也没用。

人已经嫁了,还是皇上赐婚,没人敢拆散他们。

如今女儿回来,是不是放下了心里的结?

慕长天脑子不笨,他稍微转转脑子就知道洛云舒是为慕元怡来的。可他就想在自己女儿这里做个傻子,他傻他的,又没碍着旁人。

“爹,我……”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洛云舒身后传出。

慕长天看去,立马板正着一张脸,严肃道:“看你像什么样子,朱华,带小公子去洗漱一番。”

“是。”朱华应下。

“姐……”小家伙扯扯洛云舒的衣角。

洛云舒对他笑笑,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去吧,姐姐等你。”

“嗯!”小家伙眼睛一亮,便让朱华抱着自己离开。

等洛云舒转过头时就看见慕长天一脸幽怨看着自己。

洛云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,出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”慕长天幽幽道。

洛云舒虽然觉得哪里不对,但她也不想开口,看着烈日,洛云舒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,沉心静气开口:“爹,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会儿吧。”

洛云舒发现,第一次开口叫爹后,第二声便没那么难。

而且自己只是开口喊爹,也不缺少什么,反倒可以让自己和慕长天关系更近。

按自己现在的步骤来说,这样正好。

慕长天微微点头,而后沉声吩咐道:“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,别在这里站了了。”

吩咐完,所有人散去,洛云舒与慕长天并排走着。

慕长天心里苦啊,刚才女儿对自己儿子笑的那么开心,可是对自己的笑却没那么开心,只是淡淡的。

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他现在还能把那小子打一顿吗?

慕长天想着,也郁闷了一会儿就放开了心情。

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儿子,自己怎么狠心打他呢,顶多就是吓唬。

这次也是那小子该,竟然敢烧书房,胆子大了!

不过幸好,那书房并没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慕府很大,书房也多。

慕长天将洛云舒带到自己的书房,让小厮在门外站着。而蕊香跟着洛云舒来的时候,就先去看自己母亲了。

她是慕府的家仆,跟着洛云舒嫁到平西府,现在回慕府,还是想去见见自己父母。

“意儿,有什么事要和爹说?”慕长天笑眯眯看着洛云舒,拿起茶壶先给洛云舒倒了杯茶,再给自己倒。

“就是为了元怡的事情。”

“元怡?”慕长天皱眉,倒茶的动作一顿而后恨声道:“元怡能有什么事让你亲自来?”

洛云舒抿了口茶,红唇微启,和声道:“元怡议论前朝,我想知道父亲是怎么看的。”

慕长天一愣,不解看着洛云舒。

意儿为何要问这事?这和她有关系吗?为何要问他怎么看?

慕长天不解,洛云舒看在眼里,慢慢为他解惑。

“女儿见元怡说出那番话,他小小年纪,我怕是有人教,所以想问父亲,您也和元怡一样的想法吗?”

慕长天听完,双眸沉沉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洛云舒见状继续开口:“元怡为前朝辩解,父亲是新朝的臣子。改朝换代刚过两年,根基不稳,正是敏感阶段,元怡说出那番话,总会让人多想。所以,我想看看父亲的态度。您对前朝的态度是怎样的?”

洛云舒说完,见慕长天神色微动,心里也松了一口气。

她一个女子议论这些总会让人多想,但她正好借慕元怡掩盖。

毕竟自己是慕元怡的姐姐,多问几句,多担心些也没错。而她正想知道慕长天对前朝的态度,这样才好辨别他是否为自己所用。

慕长天叹了口气,复杂看向洛云舒,而后给自己灌了口茶水,这才开口:“意儿,一切有爹,爹拼了这条老命,也不会让你们受苦,也会保下你们。”

洛云舒心中微暖,神情有一丝动容,但还是止住了心绪。

她不能再相信旁人了。

敛了敛神思,洛云舒点头道:“谢谢爹。”

说完她只听慕长天叹息,又灌了口茶:“既然你问了,爹便说,只是说完后可得烂在肚子里,明白吗!”

慕长天神色严肃,没有往日的慈父样,这倒让洛云舒心中一凛,她郑重点头。

“嗯,我知道。”

紧接着她见慕长天起身,走到桌案前开始挥笔。

洛云舒上前看去,只见下书——

天辰之势微,女皇幸有慧。

时间若长徐,天辰自腾升。

南坞本不存,女皇心错付。

只叹事已成,一切成虚妄。

洛云舒瞳孔大睁,满目的不可思议,原来慕长天是这样想的吗?

洛云舒张了张口,看着慕长天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
“可懂了?”慕长天轻声询问。

洛云舒只能木木点头。

紧接着慕长天拿出火折子将宣纸烧毁,而后长叹一声:“可惜了。”

洛云舒听着,心中的懊悔愧疚满满。

原来慕长天是这样想的啊。

天辰本来可以在她的带领下走出父皇的昏庸,本来可以的,可惜她爱了不该爱的。

让皇兄丧命,让亲弟背叛。

都是她的错,她错了,她不该爱的,她不该爱的。

洛云舒失神望着那张宣纸。

火光将宣纸一寸寸吞噬,就像是她的江山,一寸寸被萧昀沧夺走,她真的好后悔啊。

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,一切都是虚妄了。

洛云舒闭上眼,将泪水憋了回去。

此心中酸涩谁又懂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