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我的故事(1 / 1)

萧昀沧有些恍惚,他抓着自己的衣襟,拍抚着自己的胸膛,看着她那般高傲的样子。

真想……真想……真想将她拉入泥潭,与他共在黑暗前行。

“阿舒……”他轻声唤道:“阿舒,你永远不懂,你永远不懂……”

他眸中带着痴迷,甚至是一种疯狂。

像是上古凶兽,红着眼眶,牢牢盯着洛云舒。像是看猎物一般,只等待洛云舒入局,而后将她拖入深渊!

洛云舒厌烦盯着萧昀沧,眸子微眯,冷冷道:“我不是你,为何会懂。你若再说不知所谓的话,那今日便没什么好说的,下次见你,怕是要在刑场之上。”

“不要。”萧昀沧轻声道,他抬头,伸出手想要触碰洛云舒,眼眸下带着一点点的哀求:“阿舒,求你别走,陪陪我。”

萧昀沧不想让洛云舒离开,他不想看着她离开,他要她陪陪他,即使是这么点时间。

他要死了,已经活不长了。

或许今天傍晚,或许明天下午,或许一个月后,总之今年他就会死去。

他死之前,一定会将一切说明白他会告诉洛云舒的。

洛云舒敛下眼中神思,看向萧昀沧时表现地一脸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。

“说吧,为何要我洛氏江山?”

见洛云舒开口说话,黑亮的双眸盯着他,萧昀沧有一种诡秘的兴奋感。他望着洛云舒,收敛眸中的痴迷,只是嘲讽重复道:“为何?”

洛云舒挑眉,不耐盯着萧昀沧。

接着他的声音响起:“因为我想建立一个新世界。”

洛云舒轻抿红唇,单手放在桌案上,指腹轻轻敲击起来,脑海里闪过无数疑问。建造一个新世界,什么样的世界,拥有什么样的社会?

她不明白萧昀沧为何要这么说,所以她疑惑看向萧昀沧。

萧昀沧轻笑,目光黯然,他看向床顶,双手交叉放在腹前。他出神望着哪里,目光无神,空荡荡的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“你知道吗?”

他声音很轻,低声说着。

苍白的面色让他更加瘦削,多日未见阳光他皮肤呈现着病态的苍白,洛云舒坐在软椅上,静静倾听来自他的声音:“我从小生活在一间黑屋内……”

我从记事起,周围的一切便是黑暗,无边无际的黑暗,以及数不尽的哭声。出生起我就被关在一个黑黢黢的屋子里,没有光,什么都没有。

我的世界里没有光,也不允许光的存在。即使有光,也终会被染成黑色。

身体里流淌着脏污的血脉,那是不可见光的存在,所以不能存在,所以不能生活在光明的照耀下。

脏污的血脉造就萧家对我的不喜,萧家也不敢将我带到人前,因为他们怕我体内的血脉被人认出啊。

所以我成了生父不详,是山匪的杂种。

很多人会欺负我,连家里的恶狗都高我一等。

他们欺辱我,打骂我,我很疼的,但是没人救我,我听到的只有他们放声的嘲笑声。

痛极了,我便开始反抗,可结果终究不是偏向我的。最终的结果我依旧被关在屋内。

八岁那年,我在反抗中杀了人,他们开始对我害怕,那些奴仆终于开始怕我了。

我终于知道,他们都是怕死的。

他们害怕我,不敢接近我,生怕我打死他们。

自此,我开始学习,不论是什么,我都努力学习,因为我有一天我也会死。

就在这样黑暗的泥沼中,迎来了转折。

十岁那年,我被人发现了。

他们发现了我的天赋,发现了的能力,发现我比萧家每一个人都要强大。

太祖爷爷一辈子为萧家付出,他看中了我,把一切希望压在我身上,也拿我这肮脏的血脉来威胁我。

那天,死了好多人。

知道我血脉的人,都死了,只除了——萧钧。

我一天天长大,名声在京都越发出名,所有人都认识我,都知道我。

我走到了太阳下,走向了光明,可我还是很冷,身上的黑暗去除不掉,泥沼也洗不干净。

我厌恨着自己,唾弃着自己。

为了让自己能够行走在光明之下,我披上了光明的外衣,成了一个完美公子。

因为这张脸,无数人都对我心生好感,他们笑的温暖,但是我感受不到,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
从泥沼中爬出去的人,永远洗脱不了身上的恶臭。

十五岁那年,我被抓了,我又进入了黑暗。

有人将我关了三天三夜,没有吃的,没有喝的,黑暗将我笼罩,我却没有半点害怕,只有适应。

肚子在叫,神经紧绷,肌肤没处都起着鸡皮疙瘩。

森森的寒意透过肌肤,窜进四肢百骸,最终将我浸泡在其中。

关了三天,被人救出,那天我再次看到了光明。

光太耀眼了,它温暖了那么多人,却暖不了我,所以它何必存在。

那天起,我就在想,让这个世界陷入黑暗,让光明踏入黑暗,踏入泥沼,再也不能逃脱。

我受的苦,受得罪,所承受的一切必须有人承担,我要让所有人陪我一起承受!

所有人!

萧昀沧怒吼着,目露凶光。

他失控了,他伸出手指向洛云舒,嘴角扬起,带着笑意,瞳眸中只有纯粹的疯狂,只有面对洛云舒时抑制不住的怒意。

他笑着,但却是疯着。

他看着她,如同看着一个猎物,想要抓住她,咬碎她,将她吞吃入腹,填饱自己的肚子。

将她拉入他的领地,让她与他共沉沦。

洛云舒冷漠看着萧昀沧,只是静静看着他疯狂。

他可怜吗?

可怜。

他可恨吗?

可恨。

他错了吗?

没错。

可惜洛云舒没有任何感觉,没有任何情绪,她并不愤怒,只是平静看着他,仿佛是在看一坐石头一般。

旁人看了或许会可怜他,可洛云舒不会。

儿子的死是因为萧昀沧。

父母的死是因为萧昀沧。

兄弟反目是因为萧昀沧。

残暴名声是因为萧昀沧。

夫君出征是因为萧昀沧。

双儿疯癫是因为萧昀沧。

……

就连她的死,也是因为萧昀沧。

就凭这些,她如何可怜萧昀沧,又如何当这一切没发生过?

她周围的一切人员没有欺辱过他,没有伤害过他,可他却造成了一切。

他可怜?

这对洛云舒来说简直可笑。

杀萧昀沧千遍万遍都不够的!

若非她重生,她身边的人会不会越死越多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