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说呢，所有人的情绪都很悲凉。
纵使洛云舒查过这些，但从他们口中说出就让洛云舒羞愧极了。
她在京都过的最难的时候，最惨的时候也比他们好。她所求是报仇雪恨，这些百姓所求，不过是衣食温饱罢了，可只是简简单单都满足不了，洛云舒心中惆怅。
听到山匪会让人害怕吗？
会。
可被逼上绝路的山匪可悲吗？
可悲。
他们只是百姓，若无其他办会做山匪吗？
不会。
洛云舒心中惋叹，终究是他们治理不好，才让百姓流落至此。
蔺长君神情微动，听完悍匪的问话，他转头坚定道：“不会，这些都不会，我们是来帮你们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悍匪有些不敢置信。
“嗯。”蔺长君轻声。
悍匪面显犹豫，明显是不知道该如何决断。
蔺长君倒也不急，先将自己心底的疑问问出：“你们可曾害过人？”
悍匪面显难色，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蔺长君皱眉，很是不喜：“害过？”
若是害过，还是去牢里走一趟的好。
“没没没……”悍匪连连摇头：“没有，我们没害过人！”
“嗯？”蔺长君压低声音质疑出声：“我只想听到实话。”
悍匪冷汗之下，他能感觉到蔺长君身上的威压，以及他士兵身上的杀气。
他只知道今日有朝廷的人马拉着粮食从这里经过，人数才一百来人，他们山寨人多，以为不足为惧。
反正都做匪了，破罐子破摔，为了口吃的，跟朝廷杠上怎么样，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过，最后也没派人来攻打啊！
可谁知这次竟碰上这么不好惹的人来，单看一眼精良的装备都知道不简单，他们绝对打不过。
想想，悍匪咬牙道：“只是抓过几个公子哥，让他们交赎金。”
蔺长君望着悍匪，见他似乎并未撒谎，他便道：“没杀人？”
悍匪挠挠头，艰难道：“杀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蔺长君询问。
悍匪见蔺长君问的认真，只得道：“官兵剿匪，还有个个山寨合并时的混战，我们……”
“可动过无辜人？”蔺长君打断他的话继续道。
悍匪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洛云舒完两人的对话，继而往前一步道：“我会查清楚，若所言不实，就要按照我天辰律法处置。”
悍匪还能如何，只能听令道：“是。”
悍匪说完，抬头望着洛云舒他们，他眨眨眼问道：“军爷，你们来赈灾的？”
“嗯。”蔺长君低声道，他抬眸看了眼悍匪，将一些话说了出来：“我们不会做你口中之事，你放才也听到我们的意思，所以跟我们走吧。”
“可是衙门……”悍匪有些纠结。
“无碍。”蔺长君淡漠道：“他们不足为惧。”
“那……”
踏踏踏……
一阵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，所有人都绷起神经凝视远方。
身穿银甲的赤峰军赶来，每人骑着马，人数大概是三四十人，两三个小队的样子。
赤峰军见场面平和，并无打斗，松了一口气的领队刘峰着下马走到蔺长君身前抱拳道：“将军。”
“嗯。”蔺长君微微点头，斜瞥了眼瑟瑟发抖的悍匪，继而无视，对刘峰道：“安顿好了？”
“是。”刘峰应道，顺而接下话去：“这里离青云郡走路为一天半，骑马半天，山上也利于躲藏，还有多个山匪寨子好掩饰身份，所以请将军下令剿灭山匪。”
悍匪一帮听此一言，胆子小的直接腿软倒在地上。
方才这群人赶来的架势他们都看在眼里，还听到他们喊将军。
他们真的碰到硬骨头了。
蔺长君无视那些山匪，沉思片刻看向洛云舒道：“你看如何？”
洛云舒听到，想也不想道：“如今西南地区劳力已经少了，中年可用的都已经奔向外地，只剩下幼儿老人苦苦挣扎，新建西南需要人力。一些作恶多端，不知悔改的便剿了，还有良心的，被逼的就放了，收起来当做劳力。”
“好。”蔺长君赞同，而后对刘峰道：“按照夫人所说。”
蔺长君下令，刘峰莫敢不从。
询问完刘峰，蔺长君才抬头看向被吓得脸色惨败的悍匪，他望着天，想了想道：“先不走了，找个地方安营扎寨。”
洛云舒听到，便知蔺长君这是准备调查山匪了。毕竟他们来此也是为这事而来。
他们可不希望西南出现一支造反的民间组织。
人被压迫久了，什么都做的出来的。
几百个山匪屏住呼吸，不敢多加言语。
蔺长君想了想，视线看向悍匪：“去你的山寨吧。”
悍匪能反抗吗？
不能！
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黑风寨！
黑风寨寨主名叫李老二，是一个猎人，父母全死，上有一个大哥，但这次水患夺走了他大哥一家老小的命。
有一个妻子生有一女，可在准备逃出西南时李老二被抓去当了苦力，修建水坝。
待他回家时，妻女皆被辱而死，辱妻女的人不是二流子流浪汉，而是正儿八经的官吏。
只是李老二还是轻的。
整个寨子三百多人，没有一个老人，幼儿妇女只有二十几人。
这还是李老二好心收留的。
据李老二所说，其他寨子养活不了小孩那些容易死的，一发现就杀了，女子倒是可以留下，之后没有粮食时，饿极了会当做口粮。
当然此事甚少，也不是没有。
蔺长君与洛云舒听了一路，两人眉头都紧皱着，这些事情比他们想想的还要严重。
那些寨子里的人绝对不能留。
“就是对面山头的，五十几个大老爷们不干好事，连地都不种，好吃懒做，杀人如麻。要不是我们人多就被砍攻下来了。我们都厌恶死了他们，一个个简直都疯了，你们说说……”李老二说的义愤填膺，好似忘记了自己此时的身份。
洛云舒沉默低下脑袋。
她倒是知道有这种事情，可距离自己这么近的事情让她头皮发麻。
蔺长君察觉洛云舒的不对，无奈叹气，轻轻拍了拍洛云舒的肩膀低声安慰道：“别想太多，我在呢。”
“嗯。”洛云舒勉强一笑。
这些事情已经有些超出洛云舒的掌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