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冷血(1 / 1)

冯建仁走了过去,

而那边已经堆满了人,

他听到了目标人物的对话。

目标人物叫王大旺,

父亲在一次意外中早逝,而母亲抛他而去,

从小与爷爷的感情很深厚,

在外面当海员养家,直到海船被数条暴鲤龙打斗波及,导致沉船。

用自己存下来的积蓄与沉船的船员补偿,

开始做平民海产生意。

一切都往美好走,直到爷爷生病了。

而《林小姐与丑喵喵》用的食材均是昂贵的海鲜,

在店中有一套精致的设备,足以让海鲜活蹦乱跳。

不过仅限于小型小量。

王大旺手头上根本就没有昂贵的海鲜,

只好去买一些“昂贵”的死鱼蟹,病鱼蟹,

去卖给年纪很小的林小姐。

王大旺这样做,

冯建仁还不如他去跟林小姐借钱,自己还会答应。

王大旺正在跟船上的管事罗力议价,

“罗叔,这箩筐鱼应该是底箱鱼,都快死了,可以便宜点卖给我吗?”

管事罗力贼眉鼠眼的,用手尖摸着自己的老鼠胡,

“可以啊,四十九块九一斤。”

“这…那不就便宜一毛钱。”

“对啊,已经给你面子了,这里这么多人,给你便宜就不错了。”

“罗叔,真的便宜一点。”

冯建仁在一旁看着,就知道那个管事是鸟都不想鸟他。

王大旺哀求,突然在罗力的耳旁低声说着什么,

罗力的眉头突然一挑,

“懂事。”

“你说到,要做到的啊。”

“肯定的,我怎敢骗罗叔你啊。”

“侄子,你这话说的。”

王大旺用三十五一斤的价格,拿到了几个底箱的海鱼。

对于罗力来说,本就是一些杂鱼,跟垃圾相似,怎样都是要处理掉的。

何不拿点回扣?

王大旺的嘴角不禁笑了起来,淳厚的脸上露出有盼头的笑容,

与腕力搬运着箱子,

满天大汗却一脸幸福。

冯建仁没有去闹事,跟个混混似的去踢别人的鱼箱。

这不是鱼,是命。

他抿了抿嘴,

静静地站在一旁,

不少人都会上扫一眼冯建仁,紧接着去搬货。

管事罗力见着一箱箱的鱼卖掉了,

而剩下的较好鱼是要送去豪商、酒楼、酒店的货。

也在手下的船员有条有理的搬上货车上,

货车像是展示箱般,设备十分齐全,一格格都对应着不同的鱼。

人渐渐的变少,

而王大旺还在检查着每一条鱼,

虽说奄奄一息,其实离死还是很远的。

死了的鱼,

只能自己吃掉了,或者做成冻货,卖给别人去喂宝可梦。

每当有鱼死掉,

王大旺就显得十分心疼。

冯建仁走到他的隔壁,

王大旺看到影子,知道有人在自己的身旁,

他没有去理会,而是用心的挑着鱼。

能救的都救了,

不能救的就没办法了。

王大旺虽说见到不少死鱼心疼,

整理完毕后。

他估算了下价格,还是很有赚头的。

这时的他才问冯建仁,

“这位朋友,站了这么久有事吗?”

“嗯,有事。”

“有什么事。”

“我是《林小姐与丑喵喵》的老板,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了吗?”

王大旺露出震惊,心里并不平静。

而后,

他嗤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在嘲笑自己。

王大旺有些软弱地说,

“我没有钱,以后我会还你的。”

“为什么要骗一个这么小的小女孩,你心里过的去吗?”

“我…我…”

王大旺语塞了,

他咬了咬牙,

说了一番惊人的话。

“我骗人了,心里没有后悔,只有补偿。”

王大旺在赖皮,而这一番话是他的真心话。

冯建仁嘴咧开,

他问着,

“你是为了救你爷爷吗。”

王大旺点了点头,双拳紧捏着。

“对,为了救病重的爷爷。

我没钱,

我没出息,

我只能骗,

我只有这种办法了,

我..没有办法,我没有...一点办法。”

王大旺在宣泄着这段日子的无力。

冯建仁叹了口气,心里感慨着。

人总是不能放下自己爱的事物,也不能给予所有人公平。

如果林小姐是他爷爷,他会骗吗?

冯建仁伸出手,

“把钱还回来。”

“我没钱,命有一条。”

冯建仁翻着白眼,

赖皮的人总是这样,不想为自己做错的事而负责。

一直说着,

烂命一条之类的鬼话。

既然做了,就要承担责任。

也许会有觉得咄咄逼人,

王大旺造成的损失,

就应该由自己来承担吗?

因为有难处,就能诈骗,还是骗一个小女孩。

有良心,

都只会哀求有很多钱钱的林小姐借钱给他,

甚至连一步都没有踏上,

就觉得林小姐不会借钱,

又或者说觉得,自己背后这个老板不会借钱。

尝试都不愿尝试。

犯罪反而是第一选择。

王大旺本就是“恶”的。

以“恶”的心,去揣测别人。

也许是家庭的环境,

自己的母亲抛弃王大旺而去了,

这样的他,

除了爷爷外,又有谁会让他觉得善良呢。

冯建仁神情复杂,

他昂起头,

天空灰蒙蒙的一片,看不到光。

“欸,我今天听到了一个故事,

母亲病重与青年抢银行,最后青年进去了,而母亲得到了社会的筹款…”

王大旺咬了咬牙,

他抬起头,红着眼眶。

“如果我进去了,我爷爷能得到筹款吗?”

冯建仁摆了摆手,示意王大旺别打断自己说话。

“听我说完,我还没有说完呢。

即使得到筹款,最后母亲还是去世了。

而她的身边,没有青年的陪伴,

青年在铁窗里,

你说得到消息的青年,

该会是怎样?怎样的悲伤?他后悔吗?

我很想要知道。”

王大旺陷入了沉默,

他…

从未想过这件事。

这事,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
他害怕,

他真的好害怕,

不能见到爷爷,也不能陪伴着他。

王大旺咧出难看的笑容,

那笑,

真的很难看,

有鼻涕、有泪水、

最难看的笑容莫过于是…

勉强讨好的笑容。

冯建仁很讨厌,

——没有尊严的笑容。

王大旺在苦苦哀求着冯建仁。

“你能放过我吗?我求你了。”

冯建仁歪了下头,

“你想过这些事情吗?你知道什么是对?又知道什么是错吗?”

王大旺捂着头痛哭,

“我没办法,我真的没有办法了。”

冯建仁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

“即使是,扛着牌子在大街上请求帮助,跪地求医生,也比这样做有意义。”

“求求你不要抓我,做人不能这么冷血啊”

冯建仁想起了前世的事情,

有个女孩跟他说,

他冷血,是个无情的狗币。

嗯,

其实我冷血。

但…

这是真的吗。

世间太多的事,无法述说对错。

也正是如此,

人生百味,才更甘醇,更出彩,而不是温水白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