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这些天积压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
“还有几个更离谱！”

“他们倒是愿意接。”

“但条件简直是在抢劫！”

“张口就让我买断发行权！”

“几万美元！”

“有个混蛋甚至想五万美元把北美发行权全部打包买走！”

“上帝啊！”

“当时我差一点就签字了！”

说到这里，鲍勃甚至还有些后怕。

“幸亏你当时拦住我！”

“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？”

鲍勃学着杨皓当时的语气。

“别卖。”

“谁买谁是孙子。”

“等着。”

“总有人会求着来买。”

说到这里。

鲍勃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

可笑着笑着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
“当时我还以为你疯了！”

“结果现在看来，疯的是我！”

“如果真按那些吸血鬼的报价卖掉，我现在得后悔一辈子！”

鲍勃声音越来越大。

“那帮家伙根本不是来谈合作的！”

“他们是在捡漏！”

“他们觉得我是个新人导演，没背景、没资源、没渠道。”

“电影拍完了，总要吃饭吧？”

“总要回本吧？”

“所以一个个拼命压价。”

“恨不得花买二手车的钱，把未来几千万票房的潜力片直接搬回家。”

鲍勃冷笑了一声。

“他们把别人当傻子。”

“可惜这次碰上你了。”

说到这里。
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两秒。

随后鲍勃的语气认真下来。

“文和。”

“说真的。”

“直到今天我都想不明白。”

“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这部电影。”

“连我自己都没信心。”

“可你为什么那么确定？”

“确定它能成？”

“确定圣丹斯会喜欢？”

“甚至确定那些发行商以后会后悔？”

鲍勃顿了顿。

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。

“我干了这么多年电影。”

“见过天才导演。”

“见过顶级制片人。”

“也见过最会赚钱的资本家。”

“可像你这样的人——”

“我是真没见过。”

“你总能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候，看见答案。”

“有时候我甚至怀疑。”

“你是不是提前偷看过上帝的剧本。”

说完。

鲍勃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。

可笑声里，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。

“幸亏当初听了你的。”

“不然这次我真得被那群混蛋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
杨皓却已经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。

目光望向排练厅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。

心里莫名有些感慨。

这一年过得实在太快。

去年这个时候。

自己还在折腾动画短片。

结果短短一年。

金熊。

金棕榈。

金狮。

圣丹斯。

专辑爆火。

春晚登台。

好莱坞公司成立。

国内影视公司起步。

一件接着一件。

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。

不过很快。

这种感慨就消失了。

因为旁边负责舞美的老师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。

“发什么呆？”

“赶紧过来！”

“东侧追光灯角度不对！”

“导演组正找你呢！”

杨皓嘴角抽了抽。

得。

什么国际大奖。

什么圣丹斯。

到了央视排练厅。

照样还是免费劳动力。

想到这里。

他冲电话那头喊了一句：

“鲍勃！”

“剩下的事靠给你了！”

“还有，赶紧让我姑姑回来！

马上过春节了，别为了一个破奖，连春节都过不好。”

说完。

啪的一声挂断电话。

然后在一群人的哄笑声中。

老老实实跑去调整灯光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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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夜。

晚上七点四十分。

央视一号演播大厅。

距离春节联欢晚会正式直播，还有不到二十分钟。

然而此刻。

整个央视大楼早已经进入战备状态。

走廊里脚步声此起彼伏。

工作人员胸前挂着工作证，一路小跑。

对讲机里不断传来调度声。

“灯光组三号位确认！”

“确认！”

“舞美组准备！”

“收到！”

“导播间收到回复没有？”

“收到！”

“下一组演员候场！”

“马上到！”
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紧张感。

像大战来临前最后的集结。
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。

这是央视春晚。

一年只有一次。

也是全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。

这里没有重来的机会。

没有NG。

没有补拍。

直播开始的那一刻。

全国十几亿观众的目光都会集中到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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