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侧耳听(1 / 1)

王部长这句话说完,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
姜晚没动。

脊背挺直,眼睛平着看前方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但脑子里转得很快。

王部长说这话,到底是真在警告她,还是只是要看看她的反应。

怕死的人这时候会开口解释,或者急着撇清。

她两样都没做。

王部长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,手指搭在那块表上,没动。

沉默在屋子里拉长,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
姜晚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聪明人死得最快。

她开口了。

“那笨人呢?”

王部长怔了一秒,显然没想到她问这个。

“笨人死得更快。”

“得,”姜晚说,“那不管聪不聪明,结果都一样,您这话我没太听明白是什么意思。”

王部长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不是那种带刀的笑,是真觉得有点意思的笑。

他在心里重新掂量了一下这个姑娘的分量。

审这种人,他见过两种,一种吓破胆,当场全招;一种装死,什么都不说。

这个是第三种,她不招,也不装死,专门给他出难题。

这说明她手里有东西,但还没想好怎么出牌。

“你父亲的这块表,”他把手从表上移开,推到姜晚面前,“拿去看看。”

姜晚没动。

“您让我看什么?”

“看你认不认识。”

姜晚低头看了一眼,表盘的刻度细,数字工整,表壳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,磨损得几乎看不清。

她没碰它。

“认识,这是我父亲的表。”

“只认识这些?”

姜晚抬眼,直接问他:“王部长,腔体里是空的吗?”

王部长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不是警惕,是真的被这个问题停了一拍。
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姜晚说:“腔体里如果是空的,您就不会在这儿跟我坐这么久了。”
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
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。

王部长盯着她,把她从头到脚重新看了一遍,然后把那块表慢慢收回去,放进上衣口袋。

“你比你父亲聪明。”他说。

姜晚没接话。

但她知道,这盘棋,刚才那步没走错。

但她没动。

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“王部长说得对,”姜晚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聪明人确实死得快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块表上,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讽刺:“但蠢人,死得更快。”

王部长的眼神一沉。

姜晚继续说:“我父亲如果真的藏了什么东西,那他一定知道,这东西迟早会被人挖出来。他也一定知道,留下这块表,留下这组坐标,就等于把我母亲推进火坑。”

她抬起眼,对上王部长的目光,一字一顿:“所以,王部长,您觉得我父亲会这么蠢吗?”

王部长盯着她,没说话。

姜晚接着说:“如果他真的藏了什么,那这块表,这组坐标,就不是线索,而是陷阱。”

王部长的眼神动了动。

“陷阱?”

“对,”姜晚说,声音很慢,“专门给那些想找到他藏的东西的人准备的陷阱。”

王部长沉默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
那笑容没到眼底,只挂在嘴角,像一把刀。

“姜晚同志,你的意思是,那个腔体,不是你父亲藏的东西,而是他挖的陷阱?”

“我不知道,”姜晚答得很快,“但如果是陷阱,那挖开它的人,应该已经触发了。”

王部长的眼神一凛。

姜晚看着他,继续说:“王部长,您刚才问我,是谁挖开了那个坑。我想问您,挖开那个坑的人,现在在哪?”

王部长没说话。

姜晚盯着他,声音很平:“如果那个人还活着,还好好的,那就说明,那个腔体,不是陷阱。但如果那个人出事了,或者消失了,那就说明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王部长打断了她。

他盯着姜晚,眼神里翻涌过一丝极淡的怒意,但很快就压了下去。

“姜晚同志,你很聪明,”他说,声音很慢,“但你别忘了,聪明过头,就是愚蠢。”

姜晚没说话。

王部长走到桌边,拿起那块表,对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了一遍。

“这块表,我要带走,”他说,声音很平,“你没意见吧?”

姜晚的心脏狠狠一跳。

但她的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,只是平静地说:“您是部长,您说了算。”

王部长盯着她看了几秒,突然把表放回桌上。

“不,”他说,声音很慢,“我改主意了。这块表,我不带走。”

姜晚的呼吸停住。

王部长盯着她,一字一句说:“这块表,你留着。”

姜晚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——他为什么不带走?为什么要让她留着?

“王部长——”

“别问为什么,”王部长打断了她,声音很平,“你只需要知道,从今天起,你的一举一动,都在我的监视之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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