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能力无法假装！

刘成的名字很普通，长相也颇为普通。

他把手机递给陈忠后，就静静地看着陈忠。

陈忠没在意刘成的目光，仔细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，而后忽然若有所思一阵，陈忠把片子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
紧接着，陈忠表情有些古怪地看向刘成。

陈忠的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，声音有点发紧：「刘哥，您这是让我看啥呢？」

刘成的年纪不大，今年才三十一。

比陈忠大了一些，但叫对方刘哥也是可以的。

刘成则是听出了陈忠的言外之意：「陈忠，你是看出来了对吧？」

陈忠把手机还给了刘成：「刘哥，我们行内有个规矩，叫同行不拆。」

「手术本身就存在固有风险，您也是业内人，您应该比其他人更理解其中风险！」

「没有什么手术是包成功的。」

「哪怕只是阑尾炎和清创缝合，都有极小极小概率的栓塞发生机率。」

「你自己还是外科的！

陈忠没正面回答，而是以同行的身份，与刘成进行沟通。

陈忠看了他亲戚的影像学资料，当然也看出来了手术的不对劲。

而且，这种不对劲还不是简单的手术失败和并发症！

刘成的亲戚骨折了，做了手术，目前再发新骨折！

而且不是因外伤发生，是应力性骨折。

再发骨折之后，这个病人的治疗，就变得非常非常麻烦了。

片子是在衡大附一做的，但手术是不是在衡大附一做的，陈忠就不好确定了。

陈忠还看不出某个骨折手术带着某人的特殊风格。

「陈医生，我不是您想的这个意思，我就是想问，我大伯这个情况，现在是去湘雅好一点呢？」

「还是说，去衡大附一，或者来我们医院？」

刘成讲直白了：「我不是怪谁，而且不止陈医生您一个人看过我大伯的片子！」

「那个内固定的方向，的确是有些问题的，不是吗？」

陈忠点头：「刘医生，其他医生的手术质量，我不好参评。」

「我们得看一般平均水平以及患者手术前的骨折分类。」

「从最初始的片子上看，您大伯的骨折，就是难以定类的骨折分型了。」

刘成：「可是，当地医院并没有选择转诊，而是直接收治下来，就做手术了！」

「他们要是没把握的话，没有人会怪他们做出转诊决定的。」

「自然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。」

「陈医生，就是，我大伯现在的情况，您还有办法吗？」

陈忠仔细地看了刘成好一会儿。

而后，缓缓点头：「可以试一试，但如果刘医生您想要保险的话，现在去湘雅医院是最合适的。」

刘成：「陈医生，其实我也托人问过了，把片子发给了湘雅医院的教授后，他们说情况很复杂。」

「建议是继观一段时间，看最后恢复的结果。」

「我大伯这个情况，不建议马上再动手术修正！」

「可是，也有一些人说，最好是现在就做个高难度的手术修正了！」

刘成说到了这里，稍顿，又说：「其实，我也找曾主任看过片子，曾主任也说，可以先继观看看。」

「只是我大伯，不想等太久，而且疼痛的症状也比较明显。」

刘成这些话，是故意说给陈忠的。

他把一切前奏都讲清楚了，也算是坦然与陈忠对面了，并没有刻意保留。

否则的话，等陈忠讲了自己的看法，他再引出曾主任的话来反驳，那就是故意设坑了一陈忠认真地想了想，谨慎道：「我会更建议直接手术修正！」

「骨折之后平躺继观，很容易并发血栓等并发症。」

刘成舒了一口气：「陈医生您也建议是这样吧？那我就放心了。」

陈忠继续劝：「刘哥，你也可以再考虑考虑，商量一下嘛。」

「二进宫手术是大事，值得多次家庭会议讨论的。」

刘成并没有马上考虑直接把他大伯转来中心医院，他也的确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。

不过，在陈忠离开之前，刘成还转告陈忠一个比较特殊的消息。

那就是，刘成的大伯，似乎是体制内的！

他是外出公干时候出了工伤，本来只是个普通骨折，现下搞出了并发症之后，反而不太好交代了。

公务员外出公干的时候，不小心发生了工伤，如果导致人残废了，好像也是有人会查这件事的。

刘成说这话，让陈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
可仔细想一想，陈忠忽然想到，自己最近这辈重点巡查，不会就是因为这事儿吧？

工伤情况，陈忠可是有过「了解」的！

那是在中大附一发生的事情。

是关节外科的一个主任，以前中大附一的骨科大主任。

在一次急诊抢救过程中，这个大主任就是因为遣派了一个值班很久的主治，导致了对方猝死！

结果就是，这位骨科大主任事后很快被撸了！

在体制内就是这样。

你可以把人当牛马，但你不能把牛马给搞死。

不管是不是你的原因，但你如果让对方超负荷工作，哪怕你不知情，对方只要是丢了命，你这辈子也就完了————

当然，如果不是你的原因，对方是自己猝死在了手术室里，那与你无关！

欧阳旭不知道公务员编制体系会不会也有这种溯查制度。

回了急诊科后，陈忠就给曾亮主任打了个电话，大概讲了一下此事。

曾亮马上在电话里面说：「陈忠，泌尿外科刘成他大伯的片子，我也看过了。」

「这个病人的情况有些复杂，你最好别碰。」

「他的手术是在衡大附二做的！」

陈忠闻言一凛：「曾主任，手术在衡大附二做的就不能接诊了吗？」

陈忠才刚说完，没想到的是，新的世界线却被触发了。

【医者本心主线（德近佛）：医者，德行修性」，技才修行」。】

【（德近佛）：医者本相！】

【曾亮：当医生需要谨慎，不可妄为！】

【选项1：拒诊，患者目前的情况不是你造就。拒诊患者，闲庭信步。奖励：综合骨移植术（传奇）】

选项2：接诊。医者本相是治病救人，治病救人在履职履能。能力无法假装，也无法回避。奖励：关节镜操作经验（传奇）】

【选项3：虚与委蛇，同行阵型，坚持说医者无措，恪守医者本心，医者也无害人之心。奖励：肌腱缝合技法套（传奇）】

三个选项的奖励都是等价的！

而且获取非常简单，只需要陈忠的一个念头即可。

曾亮：「主要是没有必要啊，这个病人好不好，衡大附二自有人为病人负责的。」

「我们不收治，到时候病人自会有收容处，可能去了湘雅医院，他还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呢！」

「我打听了一下，据说，这个刘成大伯去视察时，是从工地上摔下来的。」

「那么，工地的保险措施不过关等诸多因素要不要考虑到。」

「而且，他大伯好像还不是直管的职能部门，那么领导安排是不是合理，这些事情，现在都有得说道了。」

「基于这些，我的建议还是，这个病人，我们不要碰的好。」

「这个手术也很麻烦啊！~」

陈忠当然知道手术麻烦。

他的初次手术难度就极高，现在是内固定术后再发骨折，手术的难度至少再上几层楼。

如果是几个月之前的陈忠，陈忠未必敢轻易触碰。

但现在，陈忠的骨折治疗技术到了完美。

这个病人去湘雅，未必有来自己这里好。

他是个公务员，不代表他就是个坏人，他首先是个正常的华国公民，享有健康权。

然后他才有其他的一切身份。

「曾主任，我觉得吧，如果病人和家属愿意来的话，我们也不必拒诊。」

「如果病人和家属愿意外求诊治，那是他们的自由了。」陈忠表了态。

曾亮：「你还敢碰这种手术？」

「钢板周围骨折的手术难度，可不是开玩笑的。」

陈忠：「曾主任，我知道的，但我觉得，还是可以尝试一下！」

「外科的感染患者，处理起来不也是非常麻烦的么？」

「但现在，罗主任那边的感染患者，还是都在有序康复着的！」

曾亮闻言沉默了。

说实话，一开始，曾亮完全没想过，陈忠能够远程指导罗湘平在科室里开展感染治疗。

那就只是罗湘平的一次简单尝试，他想保住自己的主任」位份而做的努力。

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，陈忠完全可以不鸟罗湘平的啊。

大家自己治疗自己组的病人，你罗湘平也不是什么好的领导，我凭什么给你卖力？

然而，事实却证明了，是陈忠根本没把罗湘平当回事儿。

你罗湘平愿意好好当个医生，你喊我帮忙，我随时可以来。

你不想好好当个医生，你如果要出招的话，我随时都可以接。

就这份气度，曾亮其实是欣赏的。

一个好的医生，一个好的领导，一定是那种不小气，能扛得住事的人！

有事情就跑，你不被人嫌弃谁被人嫌弃？

「你有把握？」曾亮问。

这是私下里的谈话，不是对患者讲的，所以，同行也会问类似问题」！

陈忠：「机会很大吧。」

「曾主任，不管怎么样，这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，如果让他继观的话，以后功能是极大受限的。」

「他只是骨折了，也不是做错了人。」

「您觉得呢？」

陈忠已经非常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。

曾亮：「那你有没有想过，现在你不管，衡大附二会负责到底。」

「你一旦接手，那后续可能就和他们无关了，假如患者再有什么继发情况，就是以我们医院为基础了。」

「更精确一点，是我们组要扛起来这个压力。」

「衡大附一的骨科，是明确拒绝了的！」

业内，会把病人分「优质」和「非优质」！

最单纯分类就是病人家属的事情少，不纠结。

更深入的分类，就是这种会不会有麻烦缠身，要不要担责的病人类型了。

陈忠再一次明确表态：「曾主任，我的建议，还是不拒绝！」

陈忠一直都想学技术。

学了技术，不是为了韬光养晦的，是恰到好处地给病人带来治愈。

没有技术，陈忠当然会选择独善其身。

比如说，现在有个主动脉夹层的患者死在陈忠面前，陈忠也只能干看着。

陈忠不会，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着手，那能怎么办？

你出手就是害了人家！

不会，是为无能。

但如果陈忠会的话，那么他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地为病人去求一线生机！

他就是这么个人。

「行吧——」

曾亮说完，沉默了许久。

他才又说：「陈忠，你是不是打算给自己打名声了？」

「啊？」陈忠大感意外。

曾亮压低声音：「第一，你愿意通过罗湘平的手去接诊感染患者！」

「现在，有了这种疑难杂症，你也愿意接收。」

「你不是想给自己打名声是干嘛？」

陈忠果断地摇头：「曾主任——我从没这么想过！」

「我只是觉得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」

「有能力，咱们就多出一点能力，没能力，咱们也不吆喝！」

曾亮：「好吧，不管你怎么想，你这么做，都会被别人误认为如此了。」

「但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，可就会让人盯上了。」

「你最好——有时候要低调一点。」

挂断电话后，陈忠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曾亮的话。

有时候，你无意黄袍加身，但你做的事情一旦符合某种规律，那你也是身不由己的。

从朴素角度出发，陈忠当然只是想给病人带来治愈。

但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讲，你把别人做坏的病人都收过去了，你想干嘛？

你不就是想当别人的「严父」么？

这种举动，是会让一些人反感的！

不过，陈忠也不在意。

善恶在己念，对错由人说。

熊乔峰准时地来到了科室里，他撺掇着陈忠要点一个贵的丶好吃的，给他接风洗尘。

陈忠也没办法拒绝。

不一会儿，陈忠又接到了简单骨折病人的手法复位！

陈忠看完片子，便给梁远二人打去了电话。

熊乔峰也知道梁远和程远州二人的存在，所以，在手法复位完，手法复位视频和数据都采集完毕后，四个人就聚在了科室里开始吃饭。

熊乔峰对梁远两个来自积水潭的硕博是很有兴趣的。

不过，在谈话的时候，梁远和程远州也才发现，陈忠的朋友熊乔峰也很不一般。

正好程远州正在借用陈忠的技术在做一些小课题，几个人就以这个小话题，聊了起来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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