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学习走了,杨东东他们全部跟着离开,只有我和夜猫在屋里愣逼。
重点嫌疑人当前,周学习居然让我们就这样“过”了?
我攥着拳头,指节捏得咯咯响。
夜猫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,骂骂咧咧:“操他娘的!这老小子是来当太平官的吧?阿魔龙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,还跟老子谈什么平安考核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心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。
夜猫踢翻的那根凳子,可是小芷涵最爱坐的啊。
周学习嘴里的“平安”,是报表上的数字,是墙上的锦旗,是年底能拿到手的政绩章:只要不出大案件,他的口碑就稳。
邛山这地方,这两年被搅走了两任公安局长,周学习可想跟两个前任一样,不得“善终”,他应该还有更高的抱负和理想。
守成,不出事,就是职场最稳的路子,最大的政绩。
怪不得杨东东这老小子,完全没有了过往的激情呢。
可我们这些在一线打滚的人,眼里的平安是啥?
是小芷涵不再哭着说“我以为我要死了”,是老百姓晚上能安心走夜路,是那些混蛋再也不能埋炸药包害人。
周学习怕出事,怕影响“平安邛山”成色,怕自己的仕途受牵连,所以不允许我和夜猫去追缉阿魔龙。
可我怕啥?
我怕阿魔龙拿着U盘去干更缺德的事,怕他下次再绑走谁的家人,怕那些被他害过的人得不到公道。
夜猫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鹰嘴崖是吧,老子这就去把那老狐狸揪出来!”
我点了点头。
胡小敏摊上这么一个公安局长,不知是喜是忧。
官员要的是不出事的“政绩”,我们要的是实打实的“结果”。
他坐在空调房里看文件,我们在泥地里追凶;他担心考核分数,我们担心下一个受害者。
这就是区别:他要的是面子上的光鲜,我们要的是骨子里的安稳。
“走!”
我和夜猫出门,我说,就算没有支援,咱们兄弟俩也得去鹰嘴崖,阿魔龙今天必须让他栽在咱们手里。
夜猫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元亮,你还是有我的风骨的。”
不会说话就闭嘴。
刚下到单元楼门口,阳光下杵着个熟悉的身影:杨东东。
杨东东没有穿警服,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,手里捏着串车钥匙,旁边停着辆灰扑扑的民用SUV。
“车是私车,人是私人。”看见我们出来,杨东东快步迎上来,他说,是兄弟就一起上。
除了感动,还有什么?
“周局的命令是让大队原地待命,这我得执行。但老子杨东东是警察,不能眼睁睁看着阿魔龙那杂碎在邛山嚣张。命令归命令,个人行动老子自己说了算。”
我心里一暖,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老杨,够意思。”
夜猫咧着嘴笑,上去捶了他胸口一拳:“算你小子没被周学习那套官话洗脑!”
杨东东翻了个白眼,却没反驳,只是拉开车门:“少废话,上车。阿魔龙要是敢在鹰嘴崖藏着,今天就让他知道咱们邛山警察不是吃干饭的。”
可我特么的还是没有走成。
正当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,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驶了过来,车牌“南H”。
自从有了“9字头”,交警算个球;自从有了“南蛋”,交警靠边站。
这么多年过去,黑色、蓝色的“南O”都没有了,但是“9字头”还在,91、92、93、94分别代表四套班子。
看到这辆车,我顿时头疼,胡小敏的座驾。
“自己惹的骚自己摆平,我和东东先走了。”夜猫这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,一脚油门就跑开了。
我哭笑不得,啥叫自己惹的骚。
周静一下车拉门,胡小敏从后座走出来,杨紫嫣远远吊在后面。
今天的胡县长,穿的是之前在树林村阻止群众时的那一身白色套装。
饱满而精致,干练且迷人。
“我本来是想来看看芷涵的,谁晓得先遇上你。”胡县长,不,胡代书记走到面前,就说了一句非常扎心的话。
你要看小芷涵,直接去医院不就可以了么?
“自从到邛山来,我一直在给你擦屁股。”胡小敏板着个脸对我说,元亮啊元亮,能不能稳重点,不要人到哪里,事就惹到哪里。
“我这个当妈的,可真的罩不了你周全啊。”胡小敏一本正经地对我说,我少惹点事,她的“代书记”的“代”字,说不准就可以抹掉了。
“你把我调走呗。”夜猫和杨东东先走了,我的心情有点急迫,我跟胡小敏说,请领导调我离开邛山,我谢谢她一辈子。
“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。”胡小敏说,元亮你曾经允诺过,要对我枕戈待旦、殚精竭虑的,可不能说话不算数。
殚精竭力是不可能的!
“胡书记,你是知道的,现在事情紧急得很啊。”我说,阿魔龙在邛山肆虐,那老妖魔喜欢拿人一血,作为公安机关的一员,我咋可能会让他为非作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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