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叹完我的操蛋之后,忠寿同志突然说,特么的站着说话太累了,还是找个地方坐下聊吧。
还好,我这是过关了。
忠寿同志位高权重,日常生活中的行为举止难免有职场痕迹。对于这样的干部,你想要他直接肯定你是不可能的,除非你无足轻重;你想要他落地有声答应你一件事更不可能,他只会含糊其辞,默许你去干。
职场人物有他们的自己的逻辑思维和处事方式,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。
他既然没有在我和小芷涵继续恋爱一事上再说啥,那就是默许我们还可以交往。
我相信,忠寿同志确实是被我说服了,关键因素不过几点:我人品不错、经济实力还行、愿意为他的将来买单。
和颜值没有任何关系。
更关键的是,职场里任何人都有风险,忠寿也不例外,他夫人那一身珠光宝气的首饰就是危险信号,我全心全意给他捡底,这对他就是最大的保障。
万一他进去了,也有个人定期送生活费、送衣送药啥的。
不要以为我危言耸听,职场的人想事情不会只在意眼前,他们的谋算在百步之外。
我们两个来到之前阿魔龙放鹰的树下,直接坐在树荫下的水泥台子上。忠寿同志一个电话,立马就有一名小伙子拿着烟和矿泉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。
我从这小伙的身上,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烟是盛世山南,100一包;水也是某小众高端品牌,10元一瓶。
对于张主任来说,小磨确实是狗都嫌弃的垃圾烟。他丢了盛世一包给我,然后自己拆了一包,自顾自地点起来。
一点都不讲礼貌,也没匀我一根。
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忠寿同志深吸一口香烟之后,继续开口说话,说的是一个我万万料想不到的问题。
关于“脱帽致敬”的事。
“那橡胶用品,你们还是不要用了。”忠寿同志好像下了决心。他说,年轻人既然决定走在一起,那就要交心、就要坚决,我和小芷涵得早点把证扯了,趁现在身体好把娃儿生下来。
刚刚还禁止我“脱帽”,现在却催促早点要娃娃。
难怪忠寿同志能够爬到那么高的位置,这种果决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当断则断。
“不要觉得我东一出西一出的,早点结婚生子虽然限制了芷涵的发展方向,对你却是好事。”忠寿同志长长叹了口气,那种感觉好像是手中明明只有一个肉包子,还要匀一半来喂狗,极度不舍。
“爹,您请说。”我连忙半蹲下来,弯腰听指示。
“这孩子。”张忠寿笑了,笑得还算甜。
他说,结婚生子这事,放在职场上看,是再通透不过的道理。没成家的年轻人,在体制里永远是飘着的,没人敢把重责交给你,更没人敢放心把自家的资源往你身上堆——你单身一人说走就走,受了诱惑拍屁股跳槽,那砸进去的心血岂不是全打了水漂?
“我们张家资源拢共就那么多,可不敢赌。”忠寿同志说,我一旦结了婚成家,根就扎下来了,心思就会定在山南,定在这个系统里,他就会把他能掌控的资源倾斜在我身上,才算是投对了地方,每一分力气都能落在实处,不会变成给别人做嫁衣的无用功。
有一点忠寿同志说得没错,像我这种二十七八的正科,在各大机关比比皆是,群团组织里面更是多如牛毛,起步本来就晚了,再不好好规划设计,那真的就是一步晚步步晚了。
“我只有小芷涵这一个独生女,说到底,香火还得靠你们来延续。”忠寿同志感慨说,他们那个时候政策不好,只允许有芷涵一个独姑娘,婆娘生不出带把的种,也怪不了别人,所以只有把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。
他说,我和小芷涵早点生孩子,二胎政策已经全面开放,三胎政策不会遥远,不限制生育也不是不可能。所以,我们要多生几个,到时候选一个男孩跟着小芷涵姓张,把血脉续上了,张家几代人的积累才有地方落脚,他张忠寿这辈子的奋斗,才算有了真正的传承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我都不晓得,忠寿同志为什么要把“香火传承”看得如此之重,所以只有点头答应。
宣传标语写得清清楚楚:男孩女孩都一样。
这事,再说吧。
小芷涵愿生几个,那不是我能决定的。但是,第一个男孩,那是怎么都要姓“元”的。
“这也是我们任用干部的一个重要考虑。”忠寿同志说,体制内最看重的就是一个稳字。没成家没孩子的年轻人,领导看着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,觉得毛躁,没牵挂,做事容易冲动出格,不敢把关键位置给你。
“可你要是有了老婆孩子,整个人在旁人眼里立刻就不一样了,一下子就沉稳了下来。”忠寿同志说,有了家室,做事就会懂得瞻前顾后,不会再冒那种没谱的险,做人做事都有了分寸感,信任感一下子就能提上来。
这是官场里心照不宣的规则,干部只有成家立业生子,才算是一个“完整”的人,才有了往上走的基本盘,不然你再能打能干,在别人眼里始终是个毛头小子,排资论辈的时候,永远都要往后靠一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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