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,吹不醒我冰冷的心。
最后唤醒我的,还是亲情。
在这一连串的思考中,有一个点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不停跳动,让我略微清醒,把我死灰一般的灵魂叫醒。
这一个点,还是亲情。
我想起了自己的父母,因为我深知,按照东瀛人和阿魔龙的尿性,他们根本就不讲“祸不及家人”的那一套。所以我给魏杰打电话,请他调度安排,加强医院值守,也请他协调力量,帮我把父母接到邛山县局宿舍。
“没卵用的。”等我放下手中电话,鸡哥说话了。他说,我父母就算是接到帝都,都是不安全的。
因为,那是一群没有人性、不择手段的畜生。
“一刀割断是非根!”鸡哥咬了咬牙,他说管他娘的道义和法律,真正的男人就要血债血偿。
我看了看鸡哥,真兄弟无需多言,懂的都懂。
那么,接下来我们是要继续在山里寻找,还是要另寻他法呢?
“吃了再说。”鸡哥又跟我递了根牛肉干,他说这仗不是一天两天打得完的,别把自己整垮了,只有保持强悍的战斗能力,我们兄弟俩才能打得赢。
我且把悲痛化为食量吧。
吃完牛肉干,还没等下山,我的手机响了。
这山里没有信号,但是我用的是卫星电话。
“元局长,你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一个怯生生的、带着浓厚本地口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说。
他问我,真有一百万吗?
“我元亮从来不说屁话。”听到那边有消息,我显得很激动,我说给,必须给。
“我不要一百万,只要你帮我全家交十年的合医。”让我气得咬牙的是,那边磨叽得很。那个男子说,他收我一百万心里有愧;再说了,他看到的人,不一定是我想要找的人。
“莫啰嗦。”我连忙制止那边一大堆的吐槽,我说别说他全家的合医,就算他们村的都可以,赶紧点,给我说情况。
“多的不要,就帮我全家交十年合医。”那男子坚持得很。他说,他是猪场村的人,下午天麻麻黑的时候去赶牛回圈,在杀猪湾荒废的屋子里,看到欧所长一眼。
猪场村,杀猪湾?
不就是之前发生命案的地方吗?
“对对对,就因为杀死两口子嘛,那里就没有人敢住了。”那边确认说,就在那荒废的屋子里,看到的欧远山,在中间的那一栋。
临了,这男子还提醒我,记得他全家的合医。
等着吧,欧远山;等着吧,杀猪湾。
我来了。
月黑风高夜,老子今天晚上要杀人。
我和鸡哥摸黑下山,受到这一条信息的刺激,我们都使出了全部的技巧和力量,在山里跑得飞快,还刻意避开了轮值的特警和警犬。
没一会,我们就到了山脚下停车的地方。
这个地方隔杀猪湾还是有点距离,最好前进方式当然是驾车,我们当然要搞车走。轻轻来到我们带来的车子前,我用手一拉,门开了。
“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;兄弟不齐,牛筋都炖不烂。”车门刚打开,躺在驾驶座上睡觉的杨小虎就醒了。
杨小虎说:“咋地,该往何处?”
我拉开驾驶室的门,让杨小虎滚蛋。
“你喊我滚就滚,多没面子啊。”杨小虎说,黄沙百战穿金甲,大战当前,岂能让我独美,且同去。
没办法,我钻进副驾驶,鸡哥坐在后排,我们悄无声息地朝杀猪湾赶去。
在杀猪湾之外的一个弯道上,我们将车停稳。
转个弯就到那三栋房子所在之处,路在房屋的上方。三栋房子共用一条便道通行,房子的右侧都是水汪汪的梯田,左边都是已经废弃的菜园子。
对于这个曾经是作战好几天的地方,我闭眼睛都能摸得过去。右边实在开阔,我和鸡哥决定,借助左边菜园子旁的树林潜过去,先侦查清楚情况,再进行攻击。
鸡哥和我下车检查枪支弹药,将皮带和鞋带全部绑到最紧,也把全身上下的拉链和扣子,能扣上的全部扣上。
这是一场要命的战斗,半点怠慢不得。
杨小虎也下了车,不过鸡哥给他晃了晃沙包大的拳头,又指了指驾驶座,将其逼退回去。
要命的战场,还是自己上;自己的仇人,还得自己手刃。
杨小虎无奈,摊着双手回车上。
他向我们比了个手势,祝福我和鸡哥马到成功。
因为对地形无比熟悉,所以鸡哥我们相互掩护,交替前进,很快就摸到了最菜园子边。
报信的那个男人说,欧远山在中间的那一栋。但是狡兔三窟,我们不敢赌,所以决定等,决定观察清楚情况再动。
我们窝在菜园子边上,静静地观察。
一个多小时过去,房屋里没有半分动静。这让我不由得怀疑,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又或者是欧远山他们跑路了。
但是,作为战警,我和鸡哥有的是耐心,我们决定一直耗下去。
要沉得住气。
我们沉得住气,可有人却偏偏要出来捣乱。杨小虎这小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房子上方的公路上,他边走边唱着歌曲:浪奔,浪流,梦里滔滔江水永不休……
唱就算了,他还捡起一颗石子,用力一抛,砸在了中间那栋房屋的瓦片上。
砸完,杨小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,就跟个路人甲一样。
沉寂,死一般的沉寂。
两分钟后,房屋里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三栋房子都有人!
而且,大概率都只有一个人。
通过房屋里传来的细微动静,鸡哥我们同时确定。
我俩用手势交流,决定我攻最下面那一栋屋子,他搞最上面的一个。
当然,并不是现在就动,得等时机。
果不其然,苦心人天不负,十五分钟不到,天上飘过一朵云,将月亮遮挡,也遮住了星星的光芒,我们所在的这一片,变得灰暗起来。
夜猫和我,犹如林中的两只耗子,迅速窜到了各自的目标位置。
苗疆牛马金贵,所以建房的时候都给牲畜留了一席之地,我躲在吊脚楼下的猪圈边,等待时机出击。
我当时已经想清楚了,不管楼上是谁,只要不是我们的群众,通通一枪打死。
血债血偿,不报此仇誓不为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