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，此地绝对符合你的要求！”

怪老头上赶着前来推销，却被素衣女子喷了一脸。

“没脸没皮的，你叫谁大姐呢？”

“你若不喜欢大姐这个称呼，那老夫便叫你大妹子，如何？”

为了给自己的这方世界增加些人气，怪老头也是拼了。

直接把一张老脸，拉到了地上。

素衣女子凝重的脸色，这才舒展开来。

袍袖一挥。

“随你吧！”

怪老头倒是挺会察颜观色。

一看素衣女子这神情变得亲和了，就腆着脸凑了上来。

“大妹子，要不，老夫给你介绍介绍？”

素衣女子不置可否。

怪老头却等不及了。

这话匣子一打开，便决堤的洪水一般。

“这儿可是一个新世界，你可曾嗅到一股清新的道刚气息？”

“而且，这方世界，还正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。”

“此地虽然生机偏弱、人气不足，甚至连一丝丝灵力都没有。”

“可是，这些看似不足的一面，却恰恰正是这方世界的优势。”

“没有生机，会让整个世界，都显得异常安静。”

“没有人气，也就没有了世俗社会、没有了人情世故。”

“而没有灵力，在这方世界当中，你甚至连修炼都可以戒了。”

“在这个世界，你可以专注自我、专注本源、专注身心，完全回归到本我的状态。”

怪老头的这番话，在程浩听来，就是一堆废话。

可素衣女子，却有了越来越强烈的反应。

……………

因为，被困在因果界的一万多年里，她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去走。

她拼了命地想让一切的神念，都回归到本我的状态。

当一个人被困在无数的道则噪声与因果之中时，她所想到的，就是摒弃，就是隔离。

那时的她，不是向内回归，而是对外排斥。

虽看起来，似乎是殊途同归。

实则是缺失了真正能让神念回归本我的那种纯粹。

而且，她的这种心态，一直以来，都并非自愿。

而是，被迫的。

为因果界的环境所迫，为自己想逃避的心理所迫。

这让她的神念，一直处于内外拉扯之中。

还被各种杂念吹动，如浮云般，在自己的念力场内，起起伏伏。

自我的本源，或者说本我，就在那个念力场的中心位置。

可是，所有的神念，却根本无法靠近。

因为，中心的本我，对这些念力，一直在排斥。

就连素衣女子自然，都搞不清楚她的本我排斥这些念力的原因。

时间久了，她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。

自己的神念，入不了本我。

也就是说，她只要活在因果界，就无法摆脱那些融入一方世界之内的道则白噪。

那些白噪的来源，一为被因果界所吞噬的神魂，二为被吞噬后纠缠在其中的无数因果。

不过，就连素衣女子自身都未曾想到。

她在因果界的这一万多年里，通过持续不断的汇集神念之力，以求进入本我。

并以此来逃避外界那些，时时刻刻都可能让她彻底崩溃的道则白噪。

却让她发现并定位了自我本源，也就是本域与本我。

也让她的神念之力，在自己所吸收的信息与因果的加持下，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强大程度。

虽说，按照仙界的标准，落入因果界一万多年的素衣女子，依旧只是个仙者境，寸境未进。

可是，她在某一方面的修为，早已非境界可以衡量。

在这一点上，素衣女子与程浩，极为相似。

……………

正是因为，素衣女子有了一万多年的积累。

在这一刻，她竟然被怪老头的一句推销说词，给点化了。

怪老头，即便做以了以身化界，如今又凝道为身。

成了一方世界的天道。

可对他而言，根本就未曾得见自己的本源。

若仅从自我认知这块来看，他这个一方世界的天道，比素衣女子就差得远了。

看到怪老头自己上去推销了，程浩倒也乐得清闲。

而且，此刻他也的确需要片刻的清闲。

这段时间，他太累了。

整个人一直紧绷着，就没曾停下来过。

还真是应了那句诗：浮生偷得半日闲！

他虽然袖手旁观，却已经有了笃定的答案。

素衣女子铁定会留下来。

他原本以为，素衣女子会不喜欢外海界的这种死寂，还有孤独。

可是，当听到素衣女子说出自己的心声之后。

他才明白，素衣女子在因果界，不是耳根清静地活了一万多年。

而是，时时刻刻承受着那方世界无数因果的噪声纠缠。

所以，脱离因果界的她，向往的不是世俗的人气与热闹。

恰恰相反，她要的是避世与清静。

若是从这两点来看，还有哪个世界能有这外海界更符合她的条件。

而且，这外海界还有一个好处。

就是，此界是一个正常的世界。

以程海的经历来看，在大千世界之内，想找一个没有人的正常世界，着实不易。

论及洞察人的心思这块，看似人生阅历丰富的怪老头，也远不出程浩。

在程浩眼中，素衣女子早已对此界恋恋不舍。

而怪老头，还喷着唾沫星子，在卖力堆销呢。

纯属多此一举！

……………

可怪老头的推销，到了这个节骨眼上，也不得不停了下来。

因为，异象发生了。

在三人的头顶，出现了一个奇特世界的虚影。

一个黑色的暗球，在中心高速旋转着。

而一些丝丝缕缕的道则，正在努力地向中心处的黑球靠近。

可是，不管这些道则如何用力，它们总是会被黑球高速旋转时所抛出的道则之力，一次又一次地顶开。

不要说程浩懵了。

便是身为此界天道化身的怪老头，也搞不清楚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按理说，这种异象发生在这方世界之内，定然是此间天地道则有感而生。

也就是天地感应。

这种感应，他身为天道化身， 又怎么可能不知。

可他，却偏偏不知。

这绝对是有违常理！

一方世界之内，发生了异象，而这方世界的天道，竟然浑然不知。

除非－－－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