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这个异象,并非由此间的天地道则所感应而生。
那么,问题来了。
既然并非由此间道则所感所生, 为何会呈现在这方世界、这片空间之内?
这事,程浩不知道,怪老头不知道。
唯有素衣女子,却清清楚楚。
这的确不是这方世界的天地道则,感应到了什么,而生出的异象。
而是,素衣女子的本域投射到这方世界的一个虚影。
素衣女子这个本域的场与这方世界的道则之场,并不在一个场域之内。
所以,这方世界的天地道则,根本无法感应到素衣女子的本域道则。
可她的本域道则,却可以因自身的感应与契机,在她所处的道则空间内,偶尔浮现出来。
并非向他人昭示。
而是向素衣女子本人昭示。
又或者说,这正是素衣女子强大的神念之力,将这个中心为本我的本域,从某一个特定的场域,调了出来。
没错,这个本我所在的本域,并非处在某一个独立的时空。
而是,处在一个奇特的场域。
大千世界,除了空间维度的变化与不同之外,还有另一个不用常人所知的不同。
更是场域。
程浩直到在探察洲际界域之时,才开始将道则认知,从入微到归源。
而所有的道则的本源,并非微末的单元,而是弥漫在某一空间内道则之场。
容纳道则之场,并接纳与感应道则之场异动的道则空间,便是场域。
大千世界,不仅有无数维度不同的世界,也有无数域界不同的场域。
同一个场域,嵌入到不同的维度之内,就会生成完全不同空间与对应物质。
这些空间与物质,虽然所在的空间维度不同。
却因场域的相同,而带有极强的相同性。
也就是说,你如果从一个维度的世界,去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维度的另一个世界。
只要这两个世界的场域是相同的。
那么,这两个世界的空间与万物道则与形态,就会趋于相同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道同”。
由此可见,场域是万界万物的最底层,也就是本源。
素衣女子的本域,就是一个与这方世界完全不同场域。
只是,她本域之内,还没有形成完整的空间形态与概念。
那儿,还只是一个容纳道则之场的域。
素衣女子盯着眼前这个若有若无的本域虚影,眉头紧皱,疑惑不解。
她知道,这是自己的本域。
本域的中心,便是自我的本源。
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本我。
本我,就在那儿。
既在内,又在外。
既在此,又在彼。
既在有我,又在忘我。
她一直想让自己的神念,去靠近中心那个旋转如黑球的自我本源。
可无论她如何努力,都无法实现。
这些丝丝缕缕的神念,只能无限接近,却永远无法触及。
就不用说融入自我的本源之内了。
素衣女子,对此充满着渴望。
而且,这个强烈的渴望,她在自己的内心之中,一遍又一遍地强化了一万多年。
让神念靠近自我本源,并融入其中,已经成了她的一个执念。
可直到此时,她依旧做不到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这个本域的自我显形,其意义何在?目的又是什么?
对于一个在因果界,与无数因果纠缠了一万多年的素衣女子,她很清楚,凡事有其因,必有其果;有其果,也必有其因。
因因果果,那并非单向,而是循环。
本域此时现形,必有其因。
也就是说,它的内里法则中,早已写好了,它为何会现身。
这是因。
但,同时也是果。
因为,它现身的原因,被前置,被隐藏是,为因。
被呈现,被达成时,则是果!
当一个人悟透了这一点时,才会真正明白,何为因?何为果?
以及因果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?因与果的方向如何?
本质上,因果是一种法则循环。
两者互为因果。
“我明白了!”
素衣女子欣喜地叫出声来。
“我想将神念融入本我,所以,本域才会现形,这便是因。”
“而本域现形,就是为了让我将神念融入本我,所以这又是果。”
可欣喜之余,她很快又犯起了愁。
虽然,自己的本域,就直观地摆在面前。
可素衣女子,依旧没法将丝丝缕缕的神念,投入到本我之内。
这时,就连袖手旁观的程浩,也凑了过来。
当素衣女子回过神来,注意到怪老头与程浩两人,都在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浮现在虚空中的本域之时,竟在被震惊了。
这不对啊!
自己的本域与本源,它并非真的显现在这方世界之内。
而是,源于自己的神念之力,而显化。
可这个显化的虚影,是专门显化给她自己来看的。
也就是说,所契合的是她自身的道则感知频段,与他人无关。
这就好比,她本以自己在关着房门,翻看隐私感极重的私人笔记。
却不料,身上的墙外,站着两个人,视线竟能穿透墙体,落在她翻开的个人隐私笔记之上。
将她自以为只有自己能看到了笔记,偷看了个精光。
“你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?”
素衣女子转头望向二人时,一脸的慌张。
这副神情,让两人都有些莫名其妙。
不过,怪老头,还是坦诚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毕竟,他现在还是推销员的心态,生怕好不容易快要得手的客户,一不小心便流失了。
而程浩,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对他而言,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。
“你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?”
素衣女子又加重语气,重复问了一句。
怪老头与程浩两人,此时才意识到,他们全都是答非所问。
这就是文字的魅力。
你以为这个意思。
实则,却是那个意思。
怪老头这次终于给出了正确答案。
“我看到了一个神念世界的投影,其中有丝丝缕缕的神念,正在向中心的一个黑球努力靠近。”
而更侧重于机理的程浩,却来了番令素衣女子与怪老头,都瞠目结舌的独特见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