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衣女子的历程，让程浩第一次开始了对传统修炼体系的质疑。

传统修炼境界的一层层推进、那些所谓的修为，一步步提升。

然后，除了境界的突破隔离之外，还在中间插入了不同道则等级世界的突破隔离。

好似一把无形的手，把一层层天地之间的梯子，都给你提前搭好了。

然后，引导你一阶一阶、一层一层地去往上爬。

正是这些约定俗成的所谓正道，从一开始，就框死了所有人的方向与行为。

让你按部就班地，朝着他们给选好的道路与方向前行。

甚至连如何去走，用什么姿势去走，都给你设定的明明白白。

而正是这些条条框框，让几乎所有人，都放弃了其他的可能与探索。

那些被有意识地隔离在外的方式方法，或许其中反而藏着更近的道路、更快到达的可能。

当然，也藏着更多的目的地与更丰富的无限风光。

这就好比登山一样。

因为，有人早已开辟出了完整的登山之路。

所以，绝大多数人，都会本能地选择已有的登山之路，向上攀登。

特别是，还有人不断地告诫你，若你走的不是这条已有的登山之路，那便是邪魔歪道。

结果，便没人再去探索其他的登山之路。

甚至因为这条登山之路的设定，连你所要登山的目的，也提前给你设定好了。

给你设定了一个山顶的最终目的地。

也给你设定了在登山过程之中，每隔一段所能看到了风景。

如此一来，大家的目的、目标，也趋同了、统一了。

而本来，人们进入这座大山时，可以抱着更多的想法与意图。

既可以去到另一处的山巅。

也可以前往山谷，听山泉叮咚。

既可以去看山上的云海。

也可以去感受山林内的清风。

既可以在飞瀑之下嬉戏。

也可以在小溪边垂钓。

其实，修炼理当如此，理当让每个人都可以自行探索各种可能。

可遗憾的是，几乎所有人的修炼之路，都被框死了。

这方世界的天道怪老头，是一个另类。

飞升后落入因果界的素衣女子，也是个另类。

而他，未被传统的修炼体系所困，同样是个另类。

可另类，往往并不差。

因为，可以另辟蹊径。

也就是说，当别人都沿着一条道，挤破头往同一个山头攀爬之时。

他们这些另类，却离开了山路，没入了乱石野林之内。

或许会遇到更多更大的风险。

可是，也看到了更多不一样的风景。

触到了那些正统修炼者，永远都无法触达的东西。

又或者，因为抄了近路，比他们更快地捷足先登。

程浩悟了。

修炼所盯住的永远不是路，而是目标。

不管这个目标是你有意设定的。

还是不经意间，无意识形成的。

比如，他对道则掌控的追求，就带有明确的自主意识。

而素衣女子对神念的执着，却是无意识的，只是为了在因果界活得不那么糟心而已。

至于怪老头，他的目标十分明确，就是开出自己的一方世界。

可再看看那些正统的修炼者。

凡修想的便是飞升到仙界，成为仙人。

仙修想的便是破入神界，成为拥有大神通的神只。

大家的目标一样、路径也一样，就好比全部挤在一个狭窄山道上的登山者。

为了抢资源、抢机缘，争得头破血流。

还要被每一方世界的天道，搞各种天劫，加以抹杀。

真应了那句话：既与人斗，也与天斗！

这便是修炼者的命运，不论凡间，还是仙界，皆是如此。

可是，此刻程浩才悟到。

倘若自行选一条路，不仅可以避开与其他修炼者的资源争夺、机缘争夺。

还能避开天道所设下的各种天劫拦路虎。

就拿素衣女子为例，在因果界那种恶劣的环境之下，她被逼上了只关注神念修炼的一条路。

而一万多年的神念修炼，即便放在凡界或仙界，也不在天道的感应与降劫抹杀的范畴。

因为，神念与自我本源，已经超出了一方世界的维度。

它们只存在于神念与本我的场域，并生成独立的本域。

当天道能感知之时，已经可以突破一方世界，以本域化一界。

怪老头，当年有着自己明确的目标。

素衣女子，这一万多年来，也是如此。

可他程浩，即便当下扪心自问，他也不依旧无法断定，如果非要在修炼一途，选定一个方向的话，自己要该往哪个方向去走？

就在他神游之际，素衣女子却动身了。

那具散发着道则微光的本体，缓缓地飘了起来。

她留下了一句话。

“我要前往那片星河了，咱们后会有期！”

说罢，光晕一敛，人影便在两人眼前一闪即逝。

连程浩都无法断定，她这是在外海界内破虚而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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