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心神归窍。

沈夜缓缓收回沉入归一的意念，归一诀再次平静。

万般玄奇，万般算计，终究藏于己身。

既然棋局未终，真相未白。

那急无用，躁无用，强求更是无用。

只能等。

等风来，等局现，等水落石出。

沈夜眼帘轻抬，扫过周遭，下一瞬，眸光微凝。

身侧的苏晚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！

沈夜心头骤然一紧。

莫不是方才归一诀异动，窍穴光华外泄，无意识震伤了她？

念头起落，沈夜急忙起身，把苏晚揽入怀中，鸿蒙气瞬间流转周身，柔和纯粹的气如水漫开，细细探查苏晚的经脉、金丹与灵魂。

片刻之后，沈夜松了口气。

无碍。

苏晚体内，灵枢金丹稳固如常，经脉澄澈通透，灵魂安然无恙，只是短暂昏厥而已。

虚惊一场。

沈夜指尖轻抬，又一缕鸿蒙气，渡入苏晚体内。

不过数息，睫羽轻颤，苏晚缓缓睁开双眼，眸中先是一片茫然，转瞬便恢复了清明。

她微微蹙眉，轻声道：“我方才……怎么了？”

沈夜眼底带了些许愧疚，说道：“怪我，方才我体内异动，气息紊乱，释放出的气息，让你昏迷了，不好意思……”

苏晚微微点头，紧拉住沈夜双手，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。

她知晓沈夜，不会让她置身险境，无意之举，自己不怪他……

——

烛火摇曳，光影温柔，将两人的身影叠在斑驳的地面上。

苏晚轻轻靠在沈夜身侧，眉眼安然。

有他在，万般风雨，皆可无惧。

一夜无声，月色渐沉，朝光初升。

翌日。

玄墟城的晨雾漫过街巷，喧闹准时苏醒。

沉锋铁铺那的木门，再次打开。

木牌撤下，铁铺照常迎客，一如往日。

打铁声再次响起，一锤接着一锤。

昨日之事，外界无人知晓。

沈夜也并未急于处置鼎中五人。

人心需磨，执念需耗，隐秘需等时机。

晾他们几日，让九州风云再翻腾片刻，让藏在暗处的手，再动一动，方能看清些许脉络。

晨光洒落铺内，尘埃浮动，岁月安然。

辰时刚至，一道略显局促的身影，出现在铁铺门口。

是厉明。

他一身黑袍规整，神色恭谨，眼底藏着几分忐忑，立在铺门之外，左顾右盼，却迟迟不敢入内。

沈夜目光淡淡扫向门外，说道：“进来。”

一声轻唤，穿透晨风。

厉明心神一凛，不敢迟疑，快步躬身入铺，垂首而立，姿态恭敬到了极致。

“前……辈。”

“随我来。”

沈夜起身，径直走向后院，他感觉这厉明好像有话要说。

厉明紧随沈夜身后，脚步轻缓，大气不敢出。

后院静谧，无人打扰。

沈夜驻足而立，淡淡开口：“说吧。”

厉明心头一紧，定了定神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难色：“晚辈昨日连夜传回消息，将落魂渊全程变故、黑袍异字、天地异动之事，尽数上报宗门……”

他话说一半，骤然停顿，眸光闪烁，欲言又止。

沈夜眸光微抬：“宗门怎么说。”

厉明喉间微动，似难以置信，沉声道：“宗门说……晚辈做得很好。”

他抬眼，看向身前淡然伫立的青衣身影，一字一顿道：“宗主传令，玄墟城黑煞门分舵，自此全员听令，尽数追随前辈，任凭前辈调遣。”

此言一出，院中微风骤停。

沈夜眼底掠过一丝诧异：“嗯？你们黑煞门宗主，何人？”

厉明垂首，据实回道：“我们宗主，九州之内无人知其具体名讳，晚辈只知晓宗主姓——冥。仅此一字姓氏，再无字号，平日门人私下提及，也只敢低声称一声冥尊。宗主修为深不可测，乃是实打实的半步合体大能！”

沈夜静静听着，眸色沉沉，不置可否。

这黑煞门，倒是好算计。

随即，沈夜开口道：“我不需你们追随，回去告知你家宗主，不必多此一举。”

厉明闻言，顿时面露苦色，深深躬身：“前辈，晚辈身承宗门法旨，不敢违抗。”

“前辈可拒，可不理，可不用我等，但晚辈与分舵众人，只能恪守号令，自此唯前辈马首是瞻。”

话音落下，不等沈夜再开口，厉明已然自顾自禀报起来，条理清晰，面面俱到。

“启禀前辈，玄墟城分舵，现有，杂役弟子三百一十二人，炼气境修士一十八人，筑基境修士七人，金丹修士，仅有晚辈一人。”

“库房现存中品灵材三百余件，上品灵材二十七件，各类锻器矿石、炼器辅料充足，另有固灵丹、聚气丹等修行丹药若干。”

“自今日起，分舵所有人、财、物，尽归前辈调度，任凭前辈差遣，绝无半分怨言。”

一番话，坦坦荡荡，全然是交付所有、俯首听命的姿态。

沈夜看着他一脸诚恳惶恐的模样，微微揉了揉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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