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寻找苏晚等人的焦急，冥月对镇魂残片的贪婪，老尘守护苏晚的坚定……

神像吸收着这些光点，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
它的脸，渐渐显露出来。

它的目光，落在沈夜身上，停留了很久。

蓝色的光圈，越来越亮，不断吞噬着几人的念。

而沈夜、冥月、老尘，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沈夜还在对着虚无呐喊挥刀，寻找着消失的石像和众人。

冥月还在研究铁片，试图从中找到提升修为的秘密。

老尘还在背着苏晚逃亡，坚信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。

他们不知道，自己的念，正在被一点点抽走。

他们更不知道，头顶的神像，正在变得越来越真实。

没有人知道，当神像吸收足够多的念后，会发生什么。

或许，是救赎。

或许，是毁灭……

——

沈夜的刀，还在手里。

他都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刀。

自己的刀斩不破虚妄。

他的人，还在这里。

但随着沈夜的挥刀，沈夜隐约觉得，苏晚等人好像就在自己身边，但自己看不到。

沈夜开始想。

自己的感觉应该不会错，那就是有个环节自己没想通。

自己现在究竟在哪里？自己是清醒的？还是昏迷的？这是真实场景还是个梦？

怎么判断什么是真，什么是假？

那庙里的神像，是真的吗？

苏晚的恨意，是真的吗？

甚至，他自己！

沈夜，是真的吗？

他是归一还是沈夜？

不知过了多久……高处神像的目光再次盯向沈夜。

就见，刀光闪过。

不过不是砍向虚无。

是斩向自己！

随着刀砍到自己胸口处，沈夜心湖起了涟漪。

涟漪里，有红肚兜童子的笑，有黑树的眼，有归一，还有那几个黑字。

这些，是真的吗？

还是，都是假的？

沈夜想起了雷，想起了力量。

体内里流转的力量，那一千零八个窍穴，应该是真的。

因为它能让他感觉强大。

可这些如果是真的，那真的东西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假的虚无里？

沈夜现在开始认为这个虚无是假的！

他不是个悟性很高的人。

这感觉，很不好。

像被人戏耍。

他又开始烦躁。

烦躁像火，烧着他的血。

雷光，又开始在他周身闪烁，噼啪作响。

他再挥刀。

他要把这该死的虚无，劈个粉碎，不死不休。

但他的手，却突然停住了。

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
是一种感觉。

一种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。

无论周围多么虚妄，无论景象如何变幻，这种感觉，始终没变。

那是他想找到苏晚的念头。

是他想保护身边人的决心。

是他握刀的意义。

这念头，这决心，这意义。

是真的吗？沈夜问自己。

沈夜告诉自己，这是真的。

因为如果连这些都是假的，那他存在的意义，又是什么？

虚无里，似乎开始有风吹过。

沈夜眼前，好像清晰了一点。

他想起了自己创造的刀法。

第一式，破妄。

破的是什么妄？

是眼前的假象，是心中的迷障。

第二式，斩命。

斩的是什么命？

是既定的轨迹，是强加的束缚。

破了，斩了，都不行。

然后呢？

然后，就该立了。

立什么？

立自己。

立那颗在虚妄中，依旧不曾动摇的本心。

立那个在变数中，始终想要守护的真我。

这个念头，一起。瞬间在沈夜心里，破土而出。

瞬间，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
沈夜的眼神，变了。

烦躁褪去，只剩下坚定。

他体内的窍穴，开始共鸣。

七百二十处凡窍的金光，二百八十八处天地玄窍的白光，不再各自闪烁。

它们开始旋转。

旋转的中心，是他的心。

金光与白光，交织，融合。

最后，化作一道既不是金，也不是白的光。

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光。

纯粹，凝练。

像他此刻的心。

这道光，顺着他的手臂，流入他的刀。

雾隐刀，轻轻颤鸣。

刀身上的印记——窍穴轮廓、雷纹、雾气，忽然活了过来。

它们不再是独立的痕迹，而是相互缠绕，相互融合，最终，化作一道无形的刀意。

这刀意，没有破妄的锋锐，没有斩命的霸道。

它很静。

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。

这力量，不是用来毁灭的。

是用来确立的。

确立自我！

沈夜握紧了刀。

他没有再看四周的虚无。

他的目光，只落在自己的刀上。

落在自己的心上。

他轻声念出两个字。

“求真。”

话音落。

刀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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